“什么?”王姐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凌晨的宁静,“周总,您让我去?我……我怎么去啊?我不懂业务啊!”
“你不懂?”周总冷笑,“我看你懂得很。你不是懂制度吗?懂规矩吗?现在公司有难,你就应该身先士卒。机票,你自己想办法。客户,你自己去搞定。搞不定,你就别回来了。”
王姐彻底傻了,她看着周总,又看看我,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她一个做财务的,去谈一个关系到公司命脉的项目,这不等于直接宣判了她的***吗?
“周总,不行啊,我真的不行!”她几乎要哭出来了,爬过来想去抓周总的裤腿。
周总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别跟我说行不行。这是命令。”他看着手表,“现在是四点一刻,离六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你是先转账,还是先订票,你自己选。”
王-姐瘫在地上,眼神绝望。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职场。前一秒你还可以把别人踩在脚下,后一秒,你就可能跌入深渊。
周总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我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
“江阳,我知道,光是这样处理,还不够解你的气。”他叹了口气,“等这件事处理完,公司会对她做出正式处分。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好吗?公司需要你。”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没有立刻回答。
信任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复原了。
周总见我没说话,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有点钱,密码六个八。你先拿着应急。算我……个人借给你的。不用还。”
我捏着那张卡,它很薄,却感觉很重。
“周总,这就不必了。”我把卡推了回去,“公是公,私是私。”
周总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把卡收了回去。
“好,好。是我唐突了。”他搓了搓脸,“那你先回去休息。等天亮了,我们再说。”
我点点头,拿起桌上属于我的那个空文件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姐。
她正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我心里明白,这件事,还没完。
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我没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我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被***吵醒。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喂,请问……是江阳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
“啊,江先生您好,我是公司财务部的,我叫小张。”
财务部?我皱了皱眉。
“有事吗?”
“那个……江先生,是这样的。周总一早就吩咐了,让我给您处理报销。您的三万七千二百四十块钱,已经打到您工资卡上了,您方便查收一下吗?”
我愣住了。
这么快?
我挂了电话,立刻点开银行App。
余额那里,一串数字明晃晃地显示着:37290.50元。
扣除了五十块手续费,一分不差。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这两个月所受的委屈,压抑,愤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眼眶一热,我差点掉下泪来。
但随即,我又冷静下来。
钱到了,不代表事情结束了。这只是第一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总。
“江阳,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周总。”
“好。”他顿了顿,“王莉那边……南城的项目,黄了。”
我并不意外。
“客户很生气,说我们公司毫无诚意,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过去敷衍。现在,对方要中止和我们所有的合作。”
我静静地听着。
“江阳,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但是,公司真的需要你。只有你能挽回这个客户。你下午来公司一趟,我们面谈,只要你肯回来,条件你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恳切。
我沉默了片刻。
“好,周总。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时候,为自己的未来,做一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