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微光。
周信羽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随着呼吸机的节奏,胸口微微起伏。
那就是他的命。
我妈像个幽灵一样,站在病床前,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
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信羽苍白的脸,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极低,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女婿啊,别怪妈心狠。」
「你看你现在这样,活受罪不是?就算醒了,也得拖累贞燕。」
「贞燕这孩子傻,心软,下不了手。妈是过来人,妈替她做这个恶人。」
说着,她的手顺着信羽的脸颊滑落,停在了那根维持生命的氧气管上。
我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要冲进去,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样。
「只要这管子一拔,你就解脱了。」
我妈的声音变得阴冷,透着兴奋,「贞燕也就解脱了。她会哭一阵子,但很快就会明白妈的苦心。」
「咱们娘俩,一起守着贞节牌坊,干干净净过日子,多好啊……」
「男人这种东西,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才是最老实的。」
她的手指勾住了那根管子。
慢慢收紧。
「去死吧。」
「你也得当寡妇!」
她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什么为了我不受累,什么为了省钱,统统都是借口。
她只是心理扭曲。
她恨我拥有幸福的婚姻,恨我没有像她一样在苦水里泡着。
她要亲手毁了我的幸福,把我拉进她的地狱,陪她一起万劫不复!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门,嘶吼着冲了进去。
我妈被吓得一哆嗦,手猛地一抖,差点就把管子扯下来。
但我还是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