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去,我随着人流匆匆往宫外走。
「二小姐留步。」
一道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侍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恭恭敬敬地递到我面前:
「二小姐,殿下说方才撤了您的蟹粉酥,怕您空腹伤身。这是御膳房现做的红枣山药糕,热乎着呢,给您路上垫垫。」
我认得那个侍从,常跟随在霍靖之身旁。
若是为了补偿,大可私下给,或是借长姐的名义。
他偏要这般大张旗鼓,简直是将我架在火上烤。
周围,眼光隐隐有些古怪。
「平时殿下就为人清冷了些,如今刚刚订下婚事,太子关怀妻妹,倒也是人之常情?」
「如此也好,只是这古有环肥燕瘦,双艳并宠……」
众口铄金。
我后退一步。
避开了那盒子,神色疏离且恭谨:
「劳烦公公替臣女谢过殿下恩典。」
我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回首之际,那抹绯红的身影已行至宫道尽头。
长姐走得极快,背脊挺得笔直,头上的步摇晃得剧烈。
我们便是这般在沉默中生了嫌隙,最终形同陌路。
我不曾犹豫,提裙快步追上,在宫门处不由分说地挽住了她的臂弯。
未等她那句别扭的「你来做什么」出口。
我已凑近她耳畔,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调侃,只说是殿下今日落了面子,故意拿我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做筏子,好激得某人吃醋在意。
长姐脚步微顿,侧过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神色坦荡。
「谁稀罕吃那个幼稚鬼的醋?也就是你傻,才会被他拿来做戏。」
她终于破涕为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明艳的侧脸上。
她亲昵地挽着我上了马车,絮絮叨叨地说着回去要让小厨房做我爱吃的糖蒸酥酪。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
长姐还在身侧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唯有我,向后望了一眼。
巍峨的宫门下,暮色四合。
霍靖之孤身立在长阶尽头。
手里似乎还摩挲着那枚白玉扳指。
我心头一跳,随即将车帘严严实实地掩好。
我想,他定是在看长姐吧。
这一世,我终是将这原本就属于他们的缘分,完完整整地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