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径直去了母亲院中。
既然要远离,早日断了崔靖之的心思,便快些做下决断才好。
晚风卷着几瓣残红碎玉,落得无声无息。
我仰起头:
「母亲,女儿想求一门亲事。」
知女莫若母。
她蓦地一怔。
端着茶盏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
「梓童,娘知道你的心思,可如今这局面,哪里是说定就能定的?」
她虽说得隐晦,但我听得明白。
京城汹涌,人人求自保。
霍靖之那句心有所属,为我拦住了多少原本有意的高门人家。
我心下一凉。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越锁越紧。
突然,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倒也并非全无办法。」
母亲快步走到红木柜前,翻找了半晌,取出一块旧玉佩。
她摩挲着那物,神色有些恍惚:
「你父亲早年遭贬离京时,曾与一位同窗挚友指腹为婚。只是后来两家际遇不同。」
「那家夫人生下一子后便去了,临终前曾托人送来信物,说是两家有约,但他家道中落,不想耽误了你。」
「那孩子是个有志气的,说是男儿未立业何以成家。」
「算算日子,若是他争气,今岁的春闱,也该在榜上了。」
我接过那枚玉佩,入手温润,却觉得沉甸甸的。
「母亲,可是那人如今身在何处?姓甚名谁?若是他未曾高中,或是早已娶妻……」
母亲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长叹一声:
「是啊,茫茫人海,那是江南顾家的人,只知单名一个『风』字。且科举一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功名哪里是这般好考的?」
「若是他落了榜,亦或是早已忘了这桩旧约……」
母亲没再说下去。
我也沉默了。
这一纸不知所踪的旧约,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将玉佩贴身收好,只能暂且按下这心思,宽慰了母亲几句,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