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贤妻良母”系统后,我成了全家人的免费保姆。
丈夫冷眼,婆婆刻薄,小姑子嚣张。
直到系统下达终极任务:“感化全家,奉献生命。”
我笑了,反手切断系统电源。
既然当不成贤妻,那就当个让他们午夜惊魂的致命女人好了。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总在发布任务的聒噪声音,终于彻底消失了。
像拔掉了一根插在太阳穴上的劣质充电线。
世界瞬间清净,甚至有点耳鸣后的空白。
林晚站在厨房水槽边,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水龙头哗哗流着,冲刷着婆婆挑剔了半小时才满意的“干净”碗碟。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小姑子陈娇躺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着她刚切好的水果,果皮果核随手扔在地毯上。
婆婆张秀芬的抱怨声穿透电视噪音飘进来。
“林晚!我那条真丝围巾你放哪儿了?是不是又乱动我东西了?”
“地板上怎么又有头发?你一天到晚在家怎么连地都拖不干净?”
“晚上小娇男朋友要来吃饭,多准备几个硬菜,别抠抠搜搜的让人家看笑话!”
林晚没应声。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泡沫在空气中破裂,悄无声息。
过去的三年,她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清晨五点起床准备全家早餐,口味要符合每个人的挑剔:丈夫陈哲要西式煎蛋,婆婆要养生小米粥,小姑子要网红贝果。
七点送走上班上学的(如果小姑子起得来的话),开始打扫这栋两百平的复式公寓,每个角落都要一尘不染,因为婆婆有洁癖。
中午随便对付一口,下午采购、准备晚餐、处理各种杂事。
晚上伺候完晚饭,洗碗收拾,还要给应酬晚归的陈哲煮醒酒汤,给熬夜追剧的小姑子做宵夜。
半夜,婆婆可能会因为腿抽筋或者睡不着而叫她起来**、倒水。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突然绑定在她身上的“贤妻良母”系统。
任务发布,奖励是微不足道的“家庭和睦度”或“丈夫好感度+1”,惩罚是电击、头痛、或者暂时失去身体控制权。
她像个提线木偶,在“成为完美妻子/儿媳/嫂子”的指令下,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时间和尊严。
直到昨晚,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发布了终极任务:
【最终考验:感化全家,奉献生命。在丈夫事业危机时,主动承担所有责任,牺牲自己保全家庭。任务奖励:永恒的贤妻美名。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林晚当时正在给陈哲熨烫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听到任务内容,她拿着蒸汽熨斗的手,停在了半空。
然后,她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眼泪都差点出来。
感化?奉献?灵魂抹杀?
去他妈的。
她放下熨斗,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眼神空洞的女人。
这三年,她差点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忘了自己曾经是金融系毕业,差点进了顶尖投行。
忘了自己也曾神采飞扬,野心勃勃。
她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意念,不再是对抗系统的指令,而是直接“看”向脑海里那个仿佛寄生着的、闪着微光的程序核心。
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电源接口”。
这是她在无数次被惩罚的电击痛苦中,模模糊糊感应到的。
以前不敢尝试,因为失败可能就是脑死亡。
但现在,不过一死。
她用尽全部精神力,想象出一把最锋利的剪刀。
对准那虚拟的“电源线”,狠狠剪了下去!
“滋啦——”
一阵尖锐的、仿佛从大脑深处传来的电流爆鸣。
紧接着是系统惊慌错乱的电子音:【警告!核心程序遭受非法攻击!警告!能量供应中断……系……系统……错……误……】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没有爆炸,没有剧痛。
只有一种沉重的枷锁被猛然卸下的虚脱感,和重获自由的、近乎眩晕的清晰。
“林晚!你聋了?我围巾呢!”婆婆不耐烦的脚步声靠近厨房。
林晚睁开眼,看向镜子里。
眼神不一样了。
那层温顺的、麻木的膜褪去了,底下是冰冷的、锐利的,带着一点疯狂狠劲的光。
她转过身,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略带疲惫和歉意的表情。
“妈,您那条米色的围巾,我上周收进您衣柜左边第三个抽屉的防尘袋里了。您找找看?”
语气还是那么柔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这是三年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演起来毫不费力。
张秀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嘟囔着“这还差不多”走开了。
林晚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经过客厅时,陈娇把脚翘在茶几上,眼皮都不抬:
“嫂子,我想喝鲜榨橙汁,加冰,现在就要。”
以前,林晚会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去给她榨汁,还要细心滤掉果肉,因为陈娇不喜欢“有渣滓”。
林晚停下脚步,看了她两秒。
陈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放下手机:“看什么看?快去啊!”
林晚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有点冷。
“橙子好像没了。冰箱里有矿泉水,自己拿吧。”
说完,径直上了楼。
留下陈娇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回到那个像高级酒店客房一样整洁、但没有一丝个人气息的卧室。
林晚反锁了门。
她坐到梳妆台前,这次不是看自己的脸。
她拉开最底下那个很少动用的抽屉,从一堆不用的旧物下面,摸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她大学时期用的,结婚后几乎没打开过。
插上电源,开机。
机器嗡嗡作响,慢得让人心焦。
但她很有耐心。
三年了。
她像个囚徒,但也像个潜伏者。
被迫参与无数次陈家的家庭聚会、商业饭局、亲戚往来。
婆婆张秀芬喜欢在饭桌上炫耀儿子的公司,贬低亲家,吹嘘自己家族“昔日的荣光”。
丈夫陈哲喝多了,会抱怨生意难做,竞争对手下绊子,客户难缠,税务工商找麻烦。
小姑子陈娇口无遮拦,会炫耀自己又买了什么**款,抱怨爸爸(已过世的陈老爷子)偏心,把公司给了哥哥,只给自己留了点“嫁妆”。
那些零碎的信息,当时听来只是噪音,是折磨。
但现在,都是拼图碎片。
陈家的公司叫“哲建建材”,规模中等,主要做本地和周边几个市的生意。
表面光鲜,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
但林晚记得,陈哲好几次深夜接到电话,暴躁地压低声音说什么“货款再拖几天”、“那批货验收标准松一点”、“王科长那里打点好了没有”。
记得婆婆抱怨过,说老爷子死得早,没把最重要的“关系”都交给陈哲,害得现在办事总要花钱。
记得陈娇说过,她哥最近在争取一个市政工程的大单子,对手很厉害,叫“周氏”什么来着。
周氏。
林晚在搜索框里输入这两个字,加上本地地名。
海量的信息弹出来。
周氏集团。
本地民营企业的龙头之一,涉足地产、建材、物流多个领域。
作风强势,扩张迅猛。
而近一年来,周氏集团在建材领域的动作频频,明显在挤压像哲建这样的中型公司的生存空间。
新闻照片上,周氏年轻的掌门人周凛偶尔出镜。
身材挺拔,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却过分冷硬,眼神锐利得像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好惹的气场。
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海外名校背景,回国后雷霆手段整顿家族企业,商业决策精准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私生活低调神秘。
“周凛……”林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