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会不会进水?”爸爸又说。
厨房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很干脆:
“进点水怎么了?能淹到哪里去?”
“我是说宇生还在下面。”
水已经没过了我的脖子,即使我站在床上。
我想喊,水却呛进鼻子,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你听,他是不是在叫我们?”
楼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妈妈说:
“叫又怎么样?还不是装可怜!”
“他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淋点雨死不了。”
“这次非得让他记住教训。”
爸爸没再说话。
只有周宇恒夸西瓜甜的声音传来。
我的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快要站不直了。
楼上渐渐传来一阵钢琴声。
是《致爱丽丝》。
周宇恒弹得很流畅,妈妈跟着在一旁哼唱。
“我们宇恒真是样样拿手。”
爸爸的声音带着笑意,
“钢琴过了八级,画画也拿了奖。学习更不用说了。”
琴声停顿了一下,周宇恒软软地说:
“都是爸爸妈妈教得好。”
“是你自己争气。”
妈妈接话,语气里的骄傲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像有些人,学什么都学不出名堂。教了也是白教。”
水呛进鼻腔,我咳了一下,声音闷在水里。
学什么呢?我其实没学过什么。
八岁那年,学校组织绘画兴趣班。
我画了一只蹲在草丛里的猫。
老师用红笔在角落里画了颗五角星,贴在走廊展示栏最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