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逃离“冷淡”后,得到的“温暖”?
陆婉秋颤抖着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她下意识地想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苏言澈”三个字上方。
她猛地想起,离婚那天,苏言澈冷淡的眼神,还有那句“我们两清了”。
她早就删了他。
陆婉秋的手垂落下来,手机掉在被子上。
她忽然觉得无比冷,裹紧了身上的薄被,却止不住地发抖。
后悔。
巨大的、吞噬一切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逃离的,从来不是什么“冷淡”。
而是那份深沉到她无法掌控、也从未想要去懂的深情。
而她追逐的“温暖”,此刻正化作油腻的鼾声、算计的嘴脸、和满地的玻璃碎片,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将她紧紧包裹。
陆婉秋蜷缩起身子,在空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让她明白,她可能,真的做了一个无法回头的,灾难性的选择。
油腻的鼾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陆婉秋蜷缩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池晋瘫在另一侧的单人椅上,啤酒罐东倒西歪,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油脂和消毒水的味道。
她盯着手机屏幕,那条共同好友的动态还停留在那里——苏言澈的照片。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钢琴漆黑的光泽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带着光。
动态里有评论,她一条条看。
“苏老师太牛了,星探当场签约!”
“这现场氛围绝了,听说下周要去录单曲?”
“恭喜苏大才子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陆婉秋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放大照片。苏言澈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是那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松弛而自信的弧度。
在以前的家里,他坐在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弹的是《致婉秋》。那是写给她的曲子,未完成的曲子。
现在,他弹的不再是她的歌。
“喂,发什么呆?”
池晋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宿醉的沙哑。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陆婉秋下意识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腿上。
“没什么,看看新闻。”
池晋没在意,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烟雾缭绕,呛得陆婉秋皱了皱眉。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池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些浑浊,“老子都快愁死了。那个姓王的客户,说好要来店里看看装修设计,拖了一周也没动静。”
他转头看向陆婉秋,语气理所当然:“你是设计师,人脉广。明天你去拜访一下他,带上你以前的作品集。就说……就说是给我的店做专属设计。”
陆婉秋没动,手指在沙发边缘收紧。
“我那点积蓄,上个月不是都投进你的店里了吗?现在又让我去拉客户?”
池晋的脸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陆婉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俩现在是一体的,我的店不就是你的店?帮自己男人拉点生意,委屈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池晋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当初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连苏言澈那种大艺术家都不要了。怎么,现在后悔了?嫌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