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是在早上十点醒来的,身边早已没了温度。
周晏和应该早就走了。
兴许是睡得太熟,她连闹钟都没有听到。
走进客厅才发现周晏和给她留了早饭,沈瑜认出这是疏玉斋的早点,且一向不接受外带。
沈清欢特别喜欢,只不过她想吃也只能提前预约到店。
里面放了他家特别有名的虾饺,点心还有一碗粥。
盒子保温效果实在好,吃进嘴里还有烫意。
饭后,沈瑜拉着行李箱下楼。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楼下,沈瑜认出这是昨天领证时,周晏和的车。
“陈助理,你怎么在这里。”
她记得周晏和似乎已经不在家了。
“这里不好打车,周总让我送你去机场。”
“嗯,好,你帮我谢谢他。”
老宅,周总在面临家中长辈催婚,那么多名家贵女,偏偏选中了沈瑜,陈助理通过镜子看向后排。
女人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温婉,乌黑秀发松松挽着,周身淡淡的柔光,看着便让人觉得舒心。
要不说周总有眼光,随意选一位,便选了最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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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回到周氏集团的时候,周晏和刚刚结束会议。
桌上放了一杯咖啡,白色的雾散开香气。
男人立在全景落地窗前,深灰色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得肩线利落挺拔,冷白的天光落下来,勾勒出他下颌线锋利的弧度,眉骨微挑,薄唇抿成一道淡色的直线。
“太太已经坐上飞机了。”
周晏和点点头。
“她让我跟您说一声谢谢。”陈助理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
男人转过身,眉心微皱,他记得已经跟沈瑜说过了。
夫妻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作为她的丈夫,这些只不过是最基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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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各项数据符合做手术的标准,后续的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安排手术了。”
“谢谢医生啊。”
沪市今日晴空万里,暖金色的阳光泼洒下来,亮的晃眼,病房半开窗,吹来干爽的暖意。
祁望抵不过倦意,合眼睡了。脸上是病态的苍白,唇瓣抿成淡色的弧,呼吸匀净却偏轻,窗外的晴光落在他肩头,衬得这份安静愈发清冷。
“小瑜,我还没问你,最近在京市还好吧。”
沈瑜听见何知秋的话,关门的手顿了片刻,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结婚的事。
要是知道自己因为祁望去联姻,怕是会愧疚。
况且她一向报喜不报忧,每次回家也只说自己在京市过的很好。
“妈,我过的挺好的,沈家也对我很好,况且阿望的病不也是沈家帮忙找的骨髓吗?”
说完轻轻搂住了何知秋,尽显亲昵姿态。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们了。”
“不是前段时间刚回来吗?”
“那也想了。”
何知秋看见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也怪他们没本事留住沈瑜。
沈家刚找到沈瑜的时候,他们担心沈瑜回去不适应,但又怕她觉得在这里受苦,把选择权交给她自己。
后来,祁望被查出白血病,需要大量的钱,所以沈瑜答应回沈家。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或许并不需要血缘维系,也可能只是爱,全心全意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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徬晚,老宅。
周晏和回到周宅用餐。
周老爷子身体愈发不好,没几年光阴了,所以才如此催促他结婚。
走出房间,看见周晏和身边并没有人。
“沈瑜呢,你怎么不把她也带来。”
“她刚好有事,回沪市了。”周晏和帮他拉开椅子。
“下次您过生日的时候,我带她过来。”
老爷子明显不信,轻哼一声,“就这么巧合。”
好不容易盼着他结婚了,结果回家了媳妇也没带回来,想想都觉得身体更不舒服了。
招呼一旁的管家,扶着他回房。
没有孙媳妇,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我周一要去英国出差,下周就不回来陪您吃饭了。”
男人平静的开口。
看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只觉得身体更难受了。
晚上,周晏和和周随安在茶室品茶。
周随安是家中的长子。
男人墨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
“和沈家**相处的如何,老爷子现在催婚成功,下一步可就要催你们要孩子了。”
周晏和并未开口。
青瓷壶在他掌心转了个优雅的弧度,水流细如银丝,稳稳注入三才碗。
他垂眸盯着茶叶舒展的模样,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待茶汤七分满时,手腕轻抬,断水干脆,一滴未溅。
“我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现在国外市场还未稳定,他需要把精力投入到事业,而不是感情。
据他了解,沈瑜似乎也刚当上前厅部经理。
两人都很忙,所以不管怎样,都不合适。
周随安端起茶杯,“我不会干涉你,但你们是夫妻,你要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
这也是周家的祖训。
男人点头应了一声。
-
沈瑜从小在南方的小城长大,那里青砖黛瓦,红墙白砖,所目及之处,无处不风景。
秋雨淅沥,如丝如缕,轻轻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圈涟漪。
这里四季如春,远不是京市那般,初雪便下了几日,她不讨厌雪,只是她更喜欢那个小城温柔的雨。
就像相比于沈家,她更喜欢呆在祁家。
“干杯!”
“阿望手术顺利!”
祁元初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不大,简单的两居室,但也布置的温馨。
难得沈瑜回来了,何知秋便多做了几道菜,原木色的长形桌子是摆满了她爱吃的菜。
她和何知秋喝果汁,祁元初小酌了几杯。
用祁元初的话说就是,她还是小朋友,而何知秋待会还要去医院照顾祁望。
沈家虽然给的钱足够祁望治病,但是他们也不可能用的心安理得,所以祁元初又在沪市找了一份新工作。
男人今天似乎很开心,酒一杯一杯续上,菜却没吃几口,自从得知祁望生病后,他便很少像今天这样,再加上明天周末,于是何知秋索性也没管他。
吃完饭,两人合力把祁元初扶到主卧,顺手帮何知秋收拾餐桌。
“小瑜,你是明天回去吗?”
沈瑜装作淡然开口:“对,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回去....也好。”
何知秋把餐盘端到厨房,后半段声音被水流声掩盖。
晚上八点,何知秋拿上饭盒去医院陪床,她本想去却被拦着,只好想着明天早点去医院。
虽然现在不常在家,但祁家还是为她准备了一个房间。
空间不大,布置的很简单,一米五的床放着馨香柔软的被子,床头堆了一个半旧小兔子。
床上铺着她最喜欢的绿色床单。
这是独属于她的空间。
不需要任何东西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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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昨晚睡得不错,沈瑜醒来时才七点。
洗漱完拉上小行李箱出门,想着何知秋还没吃饭,在医院附近简单买了几样早餐。
推开病房时,祁望已经醒了,听他说,何知秋去洗漱了。
“姐,我听妈妈说你今天就要走了。”
祁望脸色虽然比昨天好点,但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并不舒服。
沈瑜拉着行李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早餐放到桌子上,轻声“嗯”了一声。
沈家给祁望住的是两人病房,隔壁是一位慢性病的老太太,虽是生病,声音却不小,应该是在跟儿子打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
沈瑜眉头微皱,索性拉上了隔帘,内心思索着要不要给祁望换一个病房,她现在有一定的存款,换到特护病房倒是没有问题,但这件事还需要跟何知秋商量一下。
刚打开早餐袋子,何知秋便从洗手间出来,看向沈瑜,“怎么不多睡会,小望这边有我呢。”
沈瑜抬头,“睡不着了,索性直接来医院了,对了,爸爸呢?“
她起床之后担心祁元初醒来难受,特地泡了一杯蜂蜜水,结果没看见人。
何知秋:“嗯....估计是出去了。”
“好,那我去打点热水,待会阿望还要吃药。”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在最右边,接热水的地方却是在走廊尽头,要走那么长一段路,她记得陪沈家去看长辈时,特护病房里面是有直饮热水的。
心里想着,待会先跟何知秋商量一下,就说是沈家换的,应该也不会怀疑。
“小心烫伤。”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话语刚落,热水戛然而止,刚刚好接满一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