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骨灰盒递过来,很轻,又很重。
我抱着它,走出殡仪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拨通了林薇的电话,响了七声,她接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秦朗的笑声和音乐声。
我抱着我妈的骨灰盒,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林薇,离婚吧。”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冷冷的声音
带着不耐烦:“顾昀,别作。”
“小孩看到我给你转账的记录了,”
“吃醋闹脾气,我就花点钱哄哄他。”
“这么点事你也要计较?”
我听着她的话,眼前浮现出我妈躺在太平间的脸。
“林薇,”我轻轻开口,“我妈死了。”
“术后感染,需要二次手术,没人签字,拖死了。”
“我在警局那三天,她一个人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那头传来一声模糊的嗤笑:
“又来这招?顾昀,狼来了喊多了,就没意思了。”
“你不就是想让我多看你一眼吗?”
“为了这个,什么谎都敢撒。”
“真想离婚也行,二百万还我,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我握着手机,呆愣在原地。
见我说不出话,电话那头传来嗤笑
“还不出来就别作,晚上有应酬,”
“本来还想带你去散散心,”
“现在觉得算了吧,你去了也是丢人,”
“我还是带秦朗,毕竟他比你懂事,识大体,”
“不会遇到点事就要死要活,比你更像林家的男主人。”
她似乎把手机拿远了些,我听见她温声对旁边人说:
“没事,一点家务事。我们去试礼服。”
十年夫妻,我很了解她
抢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我对着手机道:
“林薇,明天九点,民政局,我等你。”
忙音响起,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她甚至没问一句,我妈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在她眼里,这大概又是我为了博取关注而演的戏码。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
我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用尽手段只想留住她
差点连我自己,都这么以为。
直到我妈躺在太平间,身体渐渐冷硬
而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却在铁窗里无能为力。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民政局。
大厅里人来人往,我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薇始终没有出现。
我打电话过去,是她助理接的。
“顾先生,林总现在在开会,”
“她让我转达,离婚申请已撤销,”
“具体的事,林总说晚上回家再跟您谈。”
我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愤怒
顾不得这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
直接对着手机怒吼道:
“你给我把电话拿给林薇!!”
我一向温润隐忍无人不知,助理也被我的怒吼吓了一跳
不敢私自处理,他说了声“您稍等”
然后大约是拿着电话去找林薇了。
这一次,她接得很快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真的在某个会议场合
但很快安静下来,大概是她走到了安静处。
“看到了?”
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从容
“我说了,顾昀,婚不可能离。”
“你安分点,我丈夫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外面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
我握着手机,四周的嘈杂仿佛瞬间褪去
只剩下她声音里的凉薄。
“林薇,”
我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答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