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漠然：

“顾昀，你几岁了？还相信口头承诺？”

“这场婚姻牵扯的是两家公司的利益，是几十亿的合作项目。”

“之前陪你玩那个离婚冷静期的游戏，”

“不过是看你妈生病，你情绪不稳，懒得跟你计较。”

“想着给你点时间，你自己能想通，”

“结果现在还在闹，我真是太失望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不耐：

“把该办的事办完，回来好好做你的顾先生。”

“***病，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别闹了。”

她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

就好像我才是那个纠缠不清的麻烦。

“林薇，你给我那二百万，不是为了玩我吗？”

电话那头，她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前脚给我希望充大方，后脚就报警说我诈骗，”

“关了我三天，让我错过我妈最后的手术签字……”

“现在说这个，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

“乖乖继续做这个‘林家门面’吗？”

“林薇，你真恶心。”

大约是我最后一句又冒犯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顾昀，适可而止。”

“现在，回家去，晚上我回去吃饭。”

“到时候，我们再谈。”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或者尖叫出来。

“林薇，我不会回去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拉黑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转身，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我没回我和林薇那个冰冷的“家”

我去了城郊一个很老的小区

那里有一套不到六十平的小房子

是我妈很多年前用自己攒的私房钱偷偷买下的。

她总说，男孩子要给自己留个退路。

以前我笑她杞人忧天

现在才知道，那是她最后为我撑起的一片天。

房子很久没人住，落了厚厚的灰。

我找了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

墙上还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笑得没心没肺。

我妈在旁边搂着我，眼角都是温柔的细纹。

我把骨灰盒放在擦干净的桌子上，点了三炷香。

“妈，我们回家了。”

我的声音很轻，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安顿好一切，我打开手机

忽略掉那些未接来电，只点开一个很少联系的号码

“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吧。”

“好。顾先生，节哀。”

我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又是一酸

刚放下手机，门就被敲响了，声音急促而用力。

“顾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林薇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我没开门，只是隔着门板说：

“林总，这里不欢迎你。”

“有什么事，请通过我的律师联系。”

门外的林薇似乎僵住了

隔了几秒，才有些生硬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妈她真的……”

我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林薇，我妈是生生被拖死的，”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

“而那时候，你正忙着买空全城玫瑰给新欢庆生，”

“你忙的没工夫搭理我。”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门外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