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永宁宫一切用度加倍。朕再拨两个太医过来,专门照顾你。」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要怎么安排,要怎么赏赐。
我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
「陛下,这个孩子……
「能让我父亲回京一趟吗?」
萧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边关离不开大将军。」
「只是回京看看女儿,看看外孙。」
我看着他。
「陛下若担心,可以派重兵护送。」
他沉默了。
良久,他说:
「朕考虑考虑。」
我怀孕的消息传遍六宫。
沈青黛是第一个来道贺的。
她带着厚礼,脸上笑容无可挑剔,可我还是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
「恭喜姐姐。」
她拉着我的手。
「陛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吧?」
「陛下是高兴的。」
「那就好。」
她松开手,状似无意地问。
「姐姐可有不适?我听说孕初期最难熬,若是想吃酸的,我宫里腌了些梅子,给姐姐送来。」
「有劳惠贵妃费心。」
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春棠看着她送来的东西,有些犹豫:
「娘娘,这些……」
「都收起来吧。」
我说。
「别用。」
「是。」
萧彻来得更勤了,几乎每日都来。
有时只是坐坐,有时会陪我吃顿饭。
他不再提朝政,只跟我说孩子,说将来要教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识字。
有一次,他摸着我的肚子,忽然说:
「阿沅,等孩子生下来,朕就晋你为皇贵妃。」
我抬眼看他。
「那惠贵妃呢?」
他眼神闪了闪:
「青黛……朕也会给她一个交代。」
我没再问。
皇贵妃也好,贵妃也罢,不过是个名分。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怀孕满三个月时,胎稳了。
萧彻终于松口,准我父亲回京探亲。
消息传到永宁宫,我哭了。
这是从册封那日至今,我第一次哭。
春棠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娘娘这是喜极而泣,该高兴的。」
「是,该高兴。」
我擦干眼泪。
「给我梳妆,我要去谢恩。」
养心殿里,萧彻正在批折子。
见我来了,他放下笔,走过来扶我。
「有了身子还乱跑。」
「臣妾来谢陛下恩典。」
我行了礼。
「父亲年事已高,能回京一见,臣妾……感激不尽。」
萧彻扶起我,叹了口气:
「阿沅,朕知道你想家。等孩子生下来,朕让你母亲也进宫来陪你,好不好?」
「好。」
他看着我,忽然说:
「你瘦了。」
怀孕这三个月,我确实没长肉,反而清减了些。
太医说是心绪不宁,胎气不稳,开了不少安胎药。
「孩子闹的。」
我说。
萧彻伸手想摸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收了回去。
「阿沅。」
他声音低下来。
「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