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
但我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
这种时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陛下这话真有意思。”
“奴婢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怎么会咬您的嘴?”
宋闻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周围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嫌脏?”
他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好一个嫌脏。”
“既然你这么清高,那朕偏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太监总管挥了挥手。
“把这偏殿给朕翻个底朝天。”
“朕倒要看看,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太匆忙,那些带血的纱布和药瓶只是随便塞进了床底。
要是被翻出来……
哪怕纱布是宫里通用的,那药瓶可是系统出品!
上面的文字虽然被我磨掉了,但材质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太监宫女们蜂拥而上。
翻箱倒柜,连地砖缝都不放过。
我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陛下,这是要抄家吗?”
“奴婢虽然是个废人,但这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宋闻璟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有没有东西,搜过才知道。”
突然。
一个小太监惊呼一声。
“陛下!床底下有东西!”
我心跳骤停。
完了。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从床底拖出一团染血的纱布。
还有一个白色的瓷瓶。
宋闻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起身,大步走过去。
拿起那个瓷瓶,在手里转了一圈。
眼神晦暗不明。
“这是什么?”
他看向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硬着头皮解释。
“这是……奴婢以前私藏的金疮药。”
“宫里不给奴婢发药,奴婢只能自己留着备用。”
宋闻璟冷笑一声。
拔开瓶塞,凑到鼻端闻了闻。
“好药。”
“气味清冽,药效霸道。”
“比太医院的贡品还要好上几分。”
他猛地将药瓶砸在我脚边。
碎片四溅。
“一个***的宫女,哪来的这种神药?”
“还有这纱布上的血。”
他指着那团血迹斑斑的纱布。
“昨晚朕受了伤,这里就出现了带血的纱布。”
“凝玉,你当朕是傻子吗?”
证据确凿。
我似乎已经无路可退。
宋闻璟一步步逼近,将我逼到墙角。
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昨晚救朕的人,是你。”
“咬朕的人,也是你。”
“为什么要救朕?”
“你不是恨朕吗?”
“为什么要一边虐待朕,一边又偷偷救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
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困惑和愤怒。
我看着他失控的样子。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陛下想多了。”
“这药是奴婢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怎么,陛下用了死人的药,不觉得恶心吗?”
宋闻璟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给出这么一个恶心人的答案。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厌恶。
“你……”
“你真让人作呕。”
他一把推开我,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传朕旨意。”
“宫女凝玉,私藏禁药,秽乱宫闱。”
“即日起,打入暴室。”
“朕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被拖走的时候,没有挣扎。
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闻璟站在原地,背影孤寂。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染血的纱布。
指节泛白。
暴室的日子不好过。
阴暗潮湿,老鼠蟑螂满地爬。
但我并不在意。
因为我知道,宋闻璟不会让我死。
他还没折磨够我呢。
果然。
没过几天。
他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而是带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来了。
说是要让大臣们看看,暴室的工作环境。
实则是为了羞辱我。
我正跪在地上刷恭桶。
一身脏污,狼狈不堪。
宋闻璟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众爱卿。”
“这就是当年虐待朕的毒妇。”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大臣们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
“此等毒妇,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我低着头,默默地刷着恭桶。
宋闻璟似乎对我的沉默很不满意。
他走下来,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
“哑巴了?”
我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大白牙。
“陛下,这恭桶刷得可干净?”
“要不您检查检查?”
宋闻璟嫌恶地后退一步。
“不知悔改。”
就在这时。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晕倒了!”
宋闻璟脸色一变。
转身就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压低声音说道:
“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们的账,还没算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我扔下手里的刷子。
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