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祁行舟没有放弃。

他日夜不休地在她病床前照顾着，一边诵经，一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拈花，要多喜乐，长安康。”

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佛祖感受到了他的虔诚，季拈花竟真的一日日好了起来。

后来，祁行舟为她炖汤，为她种花，还亲自铺纸研墨为她作画。

季拈花没有办法不爱上他。

于是三年前，她在及笄那日对祁行舟表明了心意。

不想，祁行舟当即便像变了个人。

他不仅厉声斥责了她，还写信进宫告诉皇上皇后她的病已好，让他们带她回去。

季拈花不死心。

原本及笄后就要回宫的她，不顾父皇母后的阻拦，留在广华寺，追在他身后死缠烂打了整整三年。

一个月前，祁行舟突然答应还俗，还说要去求父皇赐婚。

季拈花以为水滴石穿，他终于被自己打动了。

现在想想，他就是故意不说明白，故意让她误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胡闹阻拦。

变了，全都变了。

从前那个说“拈花开心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有我在，无须担忧”的祁行舟死了，死在她与他表白的那日。

季拈花垂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再抬头，祁行舟已经带着圣旨转身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季拈花才慢慢站起身往寺外走。

侍卫上前：“公主，您要回宫吗？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不用了。”季拈花拦住他。

她站在广华寺前，望着被大雪铺满的山路，轻声开口：“三年前，我曾在这里发誓，会爱祁行舟一生一世。”

“若是有一天我不爱他了，我就从这里，一步一跪回到皇宫。”

侍卫惊愕：“公主，您……”

季拈花径直跪了下去，然后朝皇宫的方向深深俯身。

“我季拈花，此生再也不会爱祁行舟。”

“若再食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一万零一步，一万零一遍。

季拈花就这样在漫天大雪中跪回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