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盼的名字,我胸口像被人用力按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一拍。重要威胁落下时,掌心出汗,手机几乎滑出去。
“你动她试试。”我说,声音很低,却像压着火。
顾元森笑了一声,笑里有一种让人恶心的笃定。
“试不试,你很快就知道。”顾元森说完,电话挂断。
嘟嘟声在耳边响着,像信号机的警报。
赵嘉言在后座抬头看我:“谁?”
“段里的人。”我把手机放下,指尖还在发麻,“他提了许盼。”
老罗从副驾驶回头,眼神更冷:“这通话我能当线索。你把录音保存,等下跟我去做补充笔录。”
我点头。
车到站区,夜更深了。值班室的灯白得刺眼,像要把每个人的脸照出原形。
补充笔录做到一半,一个穿段服的男人推门进来,胸牌晃得很亮。
钱志鹏的司机。
那男人先跟老罗打了个招呼,又把一份纸递到我面前。
“裴师傅。”那男人语气客气得像在送礼,“段里让你补签一份说明,证明你今晚出现在现场是‘个人行为’,与段无关。”
我盯着那份纸,纸上印着我的名字,甚至连身份证号都写得对。
最恶心的是,最后一行有一句:“本人承认曾在停飞期间擅自进入线路防护区域。”
我抬头看那男人。
“你觉得我会签?”我问。
那男人笑得很假:“裴师傅,大家都不容易,别让领导难做。”
我把纸推回去,指尖轻轻一弹,纸角掀起一层薄薄的风。
“不签。”我说。
这两个字落下,我喉结滚动,胸口的火却更旺。说完我把呼吸慢慢压下去,像把刀重新插回鞘里,等下一次拔。
那男人脸色一僵,随即压低声音:“裴师傅,你这样,许调度真的会很难看。”
我站起来,离那男人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
“回去告诉钱志鹏。”我说,“今晚我来,是警方通知我配合核实线索。谁敢把我写成擅闯,我就把你们刚才送来的这份纸,原封不动交出去。”
那男人后退半步,嘴角的笑终于裂开。
老罗在旁边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敲钟。
“这里是派出所。”老罗说,“你要谈工作,去你们单位谈。”
那男人没敢再多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赵嘉言低声骂了一句,骂得很脏,却很解气。
我坐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才发现后背全湿了。冷汗贴着皮肤,像一层冰。
手机又震了一下。
许盼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他们查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眼前像瞬间黑了一下。
我想回消息,手指却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重要时刻我该说什么?
“别怕”太空,“我来”太慢。
我把手机攥紧,指腹压在屏幕上,压得发热。
老罗看我一眼,像看出我心里那根线快绷断。
“裴照。”老罗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按程序配合,把证据交出来,交给能办案的人。要么你自己硬扛,最后你和你那位调度员一起被拖下去。”
我抬头看老罗。
“我交。”我说。
这句话说完,胸口像被掏空一块,又像终于能喘口气。我停了一秒,吞咽了一下,把颤意压回去。
“但我也要护住她。”我补了一句。
老罗点头:“那就快。有人比你更急。”
窗外的夜风吹过站区,旗杆上的旗啪地响了一声。
像某种不耐烦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