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平身。”
苏航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让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有了苏航的准许,一众大臣纷纷起身,不少人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久未上朝的皇帝,不少人心中犯起了嘀咕。
奇怪……今日陛下的气质似乎与往日有些不一样呢。
还未等群臣站稳,武将队列中便有一人急不可耐地跨步而出。
此人瞧上去约莫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正是大乾的镇国大将军岳震山。
“陛下!”
只见岳震山上前两步,朝着苏航拱了拱手高声喊道:“匈奴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末将愿率京营三万精锐,出城与匈奴决一死战!”
“纵使马革裹尸,也绝不退缩半步!”
此言一出,武将队列中立刻有不少人纷纷应和。
“末将附议!”
“臣愿与大将军同往!”
“我大乾立国百年,岂能向蛮夷低头!”
然而还没等苏航开口说些什么,那些文官队列中立刻响起反对之声。
只见户部尚书李元吉颤颤巍巍的出列,声音中带着哭腔:“陛下,万万不可啊!”
“京城守军不过三万,而匈奴十万铁骑已连破三城,士气正盛。”
“若是此刻出城迎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李尚书所言极是!”
一旁的礼部尚书周文渊也站了出来,高声开口喊道:“京中粮草仅够维持半月,援军最快也要十日才能抵达。”
“若是出城迎战,一旦失利,京城将再无防守之力啊!”
“那依诸位之见,该当如何?”
见这群平日里连马背都不曾上过的文臣们如此模样,岳震山怒极反笑,怒目圆视的开口质问道。
殿内沉默片刻,礼部右侍郎王仁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依臣之见……不如……不如遣使议和。”
“匈奴所求无非是金银财物,我大乾富庶,给他们便是,先保得京城百姓平安……”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岳震山所打断。
“荒唐!”
“今日给金银,明日就要城池,后日就要我大乾俯首称臣!”
“此等苟且偷安之言,又与卖国何异!”
“大将军此言差矣!”
听到岳震山这话,王仁和的脸色顿时变得涨红:“下官是为江山社稷着想,为黎民百姓着想!”
“若是战事一开,京城必遭涂炭,届时尸横遍野,谁来负责?!”
“你——”
“够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争执。
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王彦林不急不缓地走到殿中,向苏航行了一礼。
见是王彦林亲自出面,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王彦林转身面向群臣,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诸位同僚,争吵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岳震山,又扫过主和派大臣,最后落在龙椅上的苏航身上。
“陛下。”
“臣斗胆问一句,天子何以为天子?”
苏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天子乃是万民之主,江山之基。”
“天子之责,在于护国安民,在于延续社稷。”
“如今匈奴十万铁骑兵临城下,京城虽有守军三万,但粮草不济,援军未至。”
“若强行开战,胜算几何?”
说到这里,王彦林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声音突然提高:“一旦战败,京城必破!”
“届时不仅陛下安危难保,满城百姓也将遭匈奴屠戮!”
“陛下,您忍心看这百年京师化为焦土,看万千子民血流成河吗?”
随着王彦林一番话的落下,不少文官纷纷点头,甚至有些武将也面露犹豫之色。
“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保全社稷,保全百姓。”
“正如同王大人所言,我大乾地大物博,匈奴所求的金银财物给他们便是。”
“待匈奴退去,陛下可南迁金陵,休养生息,积蓄力量,日后未尝不可卷土重来。”
“此乃以退为进,以屈求伸之策,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见王彦林表态。文官队列中超过半数大臣齐齐躬身,声音响彻大殿。
苏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根据原主记忆,这王彦林表面上是大乾的柱石,实则早已暗中与匈奴勾结。
乾文帝对此心知肚明,却因王彦林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一直不敢动他。
如今匈奴兵临城下,真皇帝正好借这个机会让王彦林和匈奴死磕,自己则金蝉脱壳,南迁金陵继续享乐。
至于京城百姓,至于他这个替身……
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就在这时,苏航耳边传来赵忠的声音。
“绝不能答应议和!”
“真龙离京前有令,必须死守京城,为南迁争取时间!”
“你若敢投降,咱家现在就让你血溅金殿!”
赵忠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听到这话,苏航不由得心中冷笑。
战,是死路。
三万对十万,粮草不足援军未至,胜算渺茫。
和,也是死路。
一旦投降,赵忠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就算侥幸活下来,真皇帝南迁后,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替身也必被灭口。
想到这里。苏航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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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扮演度达到5%可解锁下一阶段奖励】
但很遗憾,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流民了。
“王相。”
过了许久,苏航终于开口。
王彦林抬起头望向龙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皇帝今日的反应,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
“你方才说,天子之责在于护国安民,在于延续社稷。”
苏航缓缓站起,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此言,朕深以为然。”
王彦林眼中露出喜色,正要说话却听得苏航却话锋一转。
“但,何谓护国?何谓安民?”
苏航的声音突然提高,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若国门大开,任由蛮夷践踏,那还护的什么国?”
“若百姓沦为奴隶,任人宰割,那还安的什么民?”
“王相说以退为进,以屈求伸。”
“朕倒要问问,今日退一步,明日退一步,退到金陵之后,还能退到哪里?”
“长江?还是南海?”
听到苏航这话,王彦林脸色微变,但仍旧开口说道:“陛下,此一时彼一时……”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
苏航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怒火。
“匈奴要金银我们给,要城池我们给,要我们俯首称臣,我们是不是也要跪下来喊他们一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