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巨大。
宽大的甲胄被肥肉充盈,腹部浑圆如球,脸颊赘肉随言语而颤动。
体型观之,俨然一尊滑稽弥勒。
然此人煞气深重,仅是站立,便令人如遭嗜血猛兽紧盯。
赵忠持匕之手,不自觉颤动。
“你是谁?竟然擅自进入了御书房?”
赵忠色厉内荏,高声叱问。
他乃真龙近侍,宫中成名高手,阴柔内力已臻化境,寻常侍卫难撄其锋。
然眼前此胖子予其之感,实属极度危险。
“我是谁?”
那胖子咧嘴而笑,露出雪白牙齿,与那缝隙般的小眼一同突出,甚是骇人。
“褚禄山,某家,陛下近卫。”
“拿刀片对准我家主人,是要造反吗?”
话音甫落,褚禄山已然动作。
未料一三百余斤之巨汉,动作竟快于闪电。
“自杀。”
赵忠眼中闪过狠毒,匕首划出刁钻刀花,直袭褚禄山咽喉。
此招名曰“毒蛇吐信”,乃其绝技,以快、准、狠著称,死于此招之高手不计其数。
苏航安坐龙椅,未曾皱眉。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响声。
赵忠脸上狞笑瞬间凝滞。
只见褚禄山不闪不避,直接伸出肥大手掌,一把抓住锋利匕首。
精钢匕首,竟无法刺穿其掌心厚茧!
“就这样的吗?”
褚禄山嘿嘿一笑,随即把手上力道加至极限。
崩。
匕首应声而断。
紧接着,大手顺势前伸,如抓小鸡般,一把扼住赵忠颈项。
呃——
赵忠双脚腾空,整个人被硬生生提起。
他拼命挣扎,双手如鸟爪般抓向褚禄山手臂,然而手臂硬如铁石,任凭内力运转,毫无作用。
赵忠面部涨红如猪肝,双眼几欲暴突,窒息感瞬间袭上大脑。
“陛下,这个老太监想要弑君,要不要某家捏爆他的脑袋?”
褚禄山转向苏航,笑得很讨好,他手中的高手就是一只待宰的死鸡。
苏航缓缓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凝视半空中拼命蹬腿的赵忠,其眼神冷漠如冰。
“放弃吧。”
苏航淡淡地说。
“知道了。”
褚禄山随手将其甩出。
砰。
赵忠重重摔地,捂颈咳嗽。
“咳咳咳……你们……”
赵忠惊恐地望向褚禄山,复又看向苏航,内心波涛起伏。
替身何时竟招揽到如此勇猛人才?
宫中禁军统领皆为熟识,并无此人!
“这是怎么回事?”
“赵公公。”
苏航居高临下凝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朕刚才说过,朕是主子,你只是条狗。”
“狗想要咬主人的话,会被打死的。”
赵忠身体一抖,下意识向后退却。
在苏航眼中,此时的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流民,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魔。
“你怎么了?”
赵忠的声音沙哑了,已经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样子。
苏航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赵忠老脸。
“因为你还有一点用处,所以朕不杀你。”
“真龙那边,需要你去传话。”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朕这个替身很听话,正在尽力吸引匈奴的注意。”
“京城一切太平,百姓以及百官都被我蒙蔽了,都在等着为国捐躯。”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航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就消失了,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
“但是如果你多说半句话,或者有其他的想法……”
“褚将军。”
末将褚禄山大步上前,一股凶煞之气迎面袭来。
“如果这老东西说假话,你就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来,喂给狗吃。”
“好的。”
褚禄山舔了舔嘴唇,望向赵忠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似恨不得即刻动手。
赵忠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湿透。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个胖子必然做得出来!
赵忠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老奴……老奴知道了。”
“老奴一定按照陛下所说的去做!”
“滚!”
苏航站起来,嫌弃地挥了挥手。
赵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御书房,仿若身后有恶鬼追杀。
赵忠走后,褚禄山敛去凶气,跪于苏航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主公为什么不直接把老头给杀了呢?”
苏航重坐龙椅,手指轻敲桌面:“杀了他,只会引起别人的警觉。”
“真龙若逃走,知京城失陷,说不定会带勤王军回来。”
“现在匈奴人已经逼近了边境,朕没有时间跟他窝里斗了。”
“等朕把匈奴灭了之后,再慢慢跟他算账。”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航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向了褚禄山。
“褚禄山遵命。”
“末将在此。”
“从现在起由你来管理宫中禁军,负责皇宫的安全。”
“朕授你生杀予夺之权,任何胆敢擅闯宫门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格杀勿论。”
“另,需严密监视朝中主和大臣,特别是王彦林。”
“他们吃的东西、喝的饮料、见到的人、说过的话,朕都要了如指掌。”
“好的。”
褚禄山抱拳一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搜集情报、缉拿、杀戮,皆为其老本行。
“不过主公,饮料为何物?”
……
将军府,夜晚很安静。
书房烛火通明。
镇国大将军岳震山对着城防图紧锁眉头,旁侧堆着各营战损及军需册。
“将军,皇后的使者送来了急件。”
心腹副将连忙进来,把一块白玉符递了上去。
岳震山吃了一惊,赶紧接过玉符。
此乃赠予妹妹的护身符,见符如见人。
“人在何处?”
“是侍女小翠禀告,称娘娘突发疾病,想见将军最后一面。”
“什么的。”
岳震山霍然起身,不及披甲,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片刻之后,偏厅里。
小翠一见岳震山,即刻跪地,泪流满面。
“大将军,娘娘没有生病,是娘娘有事让奴婢告诉将军。”
岳震山一怔,赶走左右的人,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压低声音,将今日御书房所见所闻,连同皇后娘娘的猜测,一五一十道出。
“替身?”
岳震山听了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
“娘娘说,如果陛下是真龙的话,在这个时候是不可能重用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