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可曾想过，若朕不战而降，匈奴铁骑入城，你、你兄长、岳家满门，乃至这京城百万百姓，又会是什么下场?”

随着苏航一番话落下，岳清颜抬起泪眼，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帝。

这眼神，这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伺候陛下三年，从未听过他用这般温和的语调同自己说话。

“匈奴连破三城，每破一城便屠城三日。”

苏航的声音转冷，但握住她手的力道却依然轻柔：“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女子充作营妓，男子为奴为隶。”

“这般景象，皇后愿意看到吗?”

“臣妾……”

听到苏航这话，岳清颜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朕今日在朝堂上说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并非虚言，若是城破，朕必自焚于乾元殿，绝不苟活。”

说到这里，苏航的语气顿了顿，随即声音又缓和下来：“但在那之前，朕会想尽一切办法守住这座城，守住城中每一个人。”

“包括你，包括你兄长，包括每一个大乾子民。”

岳清颜呆呆地看着苏航，看着他眼中那股从未见过的神采。

这真的是那个对她冷淡疏远、对岳家忌惮提防的皇帝吗?

三年来，她在凤仪宫中独守空房，每月初一十五的例行请安，陛下从不多看她一眼。

有时她鼓起勇气多说几句，换来的也只是不耐烦的挥手。

可今日……

“可是……”

岳清颜抿了抿嘴，低声喃喃道：“一万对十万，怎么守……”

“朕自有打算。”

苏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信誓旦旦：“皇后只需相信朕，相信你兄长。”

“岳家世代将门，你兄长更是军中柱石。”

“有他在，京城未必守不住。”

【叮!宿主安抚皇后，展现帝王担当，扮演度提升至6.5%】

【获得奖励：名将·褚禄山(已安插身份：禁军副统领)】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响起，苏航心中顿时一振。

褚禄山!

不愧是系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上来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员猛将!

“既然殿下心中已有定数……”

岳清颜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苏航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妾便安心了，臣妾先行告退。”

…………

…………

“娘娘!”

岳清颜前脚刚刚走出宫殿，贴身侍女小翠连忙上前搀扶：“您脸色怎么这么差?陛下他……”

“回宫。”

岳清颜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小翠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踏上宫道。

那眼神……那语气……

三年了，自从嫁入宫中，他何曾用那样温和的语调同自己说过话?

包括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话说得何等决绝何等坦荡，可这不该是他会说的话。

这皇帝没来由的……怎会突然转了性子?

除非……

除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岳清颜的呼吸微微一滞。

替身。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

是啊……匈奴十万大军压境，京城危在旦夕。

以皇帝的性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金蝉脱壳，南迁金陵……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留下一个替身稳住朝野，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岳清颜闭上眼，长睫轻颤。

兄长……

她的心猛地揪紧。

陛下让兄长总领防务，说什么岳家世代将门军中柱石……

若真是替身，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兄长替他死守这座孤城，用岳家满门的性命，为他南迁争取时间吗?

守住了，功高震主，必遭猜忌。

守不住，便是失城之罪，满门抄斩。

好狠的算计，果真依旧是皇帝那副做派。

岳清颜再次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寒。

“娘娘，到了。”

小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抬头望去，凤仪宫的匾额已在眼前。

踏入正殿屏退左右，小翠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娘娘，您到底怎么了?”

“从御书房出来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陛下又……”

“小翠。”

岳清颜深吸一口气，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略带几分颤抖：“你立刻去一趟将军府。”

“现在?可是宫门快下钥了……”

听到岳清颜这话，小翠不由得愣了愣神，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就说我突发急病，想见兄长最后一面。”

岳清颜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符递了过去，语气中尽是坚定：“把这个交给兄长，他自会明白。”

…………

…………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赵忠看着苏航批阅奏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阴恻恻地开口：“陛下今日对皇后……未免太过亲厚了。”

“真龙若是知晓……”

苏航放下朱笔，缓缓转过头：“赵忠，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不敢杀你?”

“你一而再再而三提真龙，是真当朕这个皇帝是摆设?”

见苏航似乎真的不怕自己，赵忠心中一凛，紧接着便是一阵恼怒，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扭曲着怨毒与不甘。

“别忘了，你不过是个替身!是真龙养的一条狗!”

赵忠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的御书房内回荡：“你以为穿上龙袍就是皇帝了?笑话!”

“咱家告诉过你了，你只不过是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待七日一过，匈奴破城，你还有这京城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咱家今日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做规矩!”

赵忠眼中凶光一闪，从腰间抄出匕首。

真皇帝虽然交代要留这替身性命到城破，可没说不能给他吃点苦头。

今儿个这替身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自己可得好好管教一番!

然而还没等赵忠动手，殿门便被一股巨力猛然推开，门扇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砰!”

赵忠顿时一愣，下意识的朝着殿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

“末将护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褚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