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陆寒州猛地向前扑去,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颤抖着伸向姜清然的左手,想要触碰,想要确认,想要赎罪。
“别碰我!”
姜清然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后缩去。
她眼底的脆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手术刀还要锋利的冰冷与厌恶。
她迅速用右手抓住自己的左手,藏在身后,仿佛那是最肮脏的秘密被暴露在了仇人面前。
陆寒州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防备的姿态,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恶心,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跪在她的面前。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刚毅的脸部线条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然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你的手……你的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想说求你让我看看。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姜清然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她缓缓站起身,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血的手术服。
她伸出右手,捏住陆寒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很痛,是吗?”她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陆寒州看着她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姜清然松开手,任由他颓然地垂下头。
她退后一步,仿佛在嫌弃他身上的气息。
“这就是你想要的‘教训’,满意吗?”
陆寒州的头垂得很低,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姜清然没再看他。
她转身,动作利落地脱掉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消毒水味的手术服,随手扔进角落的医疗废物桶。布料落入桶底,发出沉闷的一声。
帐篷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她走到简易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右手,指尖、指缝、手腕。她洗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洗掉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看不见的脏东西。
水流声停了。
她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陆寒州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的血,弄脏了我的手术台。”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陆寒州猛地抬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哀求。他想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断腿和后背的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狼狈不堪。
“清然……”他终于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闭嘴。”
姜清然打断他,走到药品柜前,拿出一瓶新的碘伏和一包棉签。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但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自己擦。”她把东西扔到他脚边,命令道。
陆寒州看着那瓶碘伏,又看看她冰冷的脸,颤抖着手去拿。棉签沾上碘伏,涂在后背撕裂的伤口上,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手一抖,棉签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