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的脸色变了变。
“小苏,你什么意思?”
我背起包,语气很轻松。
“没什么意思。王姐说我末位,那我就是末位。”
“述职会上见。”
我转身就走。
身后,王姐的声音追过来。
“小苏,你别以为业绩好就能怎么样。公司考核的是综合素质,不是只看数字。”
我没回头。
“我知道。”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王姐,她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能有什么想法?一个刚来三年的小丫头,还能翻了天?”
我勾了勾嘴角。
三年。
是啊,整整三年。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
三年前,我刚入职的时候,部门一共8个人。
王姐是经理,她手下有两个“嫡系”——周洁和刘明。
剩下的五个人,都是干活的。
我是五个人里业绩最好的。
第一年,我签下了380万的单子。
那是部门当年最大的单子。
可年终总结的时候,王姐站在台上说——
“这个单子是团队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周洁全程跟进,刘明负责后勤保障,王姐统筹全局。”
“小苏是执行层面的,辛苦了。”
台下掌声雷动。
周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刘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只有我知道,这个单子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谈的。
周洁?她连客户名字都记不住。
刘明?他连一次客户现场都没去过。
可我能说什么?
新人,刚来一年,谁会信我?
那一年的年终奖,周洁拿了8万,刘明拿了6万。
我拿了2万。
王姐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苏,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笑着点头。
“谢谢王姐。”
第二年,我的业绩是520万。
同样是部门第一。
可考核分数,我排第四。
王姐说我“工作态度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我“太独”。
“小苏啊,你看看周洁和刘明,人家多会处关系。你呢?天天就知道埋头干活,不懂得融入团队。”
我说:“王姐,我业绩第一。”
她摆摆手。
“业绩不是全部。公司考核的是综合素质。你业绩好,说明你能力行。但能力行不代表适合这个团队。”
那一年的年终奖,周洁拿了10万,刘明拿了8万。
我拿了3万。
我没说话。
但从那一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
录音。
每一次开会,每一次私聊,每一次王姐“指导”我工作的时候,我的手机都开着录音。
不是因为我想告状。
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不留证据,永远说不清。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
我的业绩是870万。
不但是部门第一,还是全公司第三。
可今天,王姐给我打了50分。
末位。
建议淘汰。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
“闺女,今天是你们年终考核吧?怎么样?”
我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
“挺好的,妈。”
“那就好。你在那边好好干,别给人添麻烦。”
“嗯。”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天。
三年了。
我忍了三年。
不是因为我软弱。
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工作记录”。
里面有三年的录音,整整87个文件。
还有所有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业绩报表。
我打开一个文档。
标题是——《关于销售二部考核公平性问题的举报信》。
这封信,我写了整整半年。
改了十几稿。
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
每一个结论,都有证据。
我看了一眼日期。
三天后,就是述职会。
述职会上,每个被评为末位的员工,都要当着全公司高层的面,说明自己为什么“不合格”。
如果说不出来,就地淘汰。
王姐以为,我会在述职会上丢人现眼。
她错了。
三天后,丢人现眼的,会是她。
我点了一支烟。
是的,我学会了抽烟。
这三年教会我的东西太多了。
抽烟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项。
最重要的一项是——
永远留好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