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做了半个月。
绣的是竹纹,他喜欢竹子。
书房窗户外头种着一片,天天对着看,想必是真喜欢。
做好那天,我让人送去他屋里。
第二天,那件衣裳穿在小厮身上。
小厮看见我,吓得腿都软了,噗通跪地上,衣裳在地上拖出半尺灰。
春杏这次没哭,改咬牙了。
我扶起那小厮,拍拍他膝盖上的土。
「衣裳还合身吗?」
小厮哆嗦着说合身。
「那就好。」
我说。
「领子我收了一寸,袖子放了三寸。以后做衣裳,就照这个尺寸来。」
小厮差点当场昏过去。
打那以后,我做的东西,他照单全收,转头就赏人。
汤,侍卫喝了。
点心,马夫吃了。
鞋袜,门房穿了。
香囊,据说挂在了他那匹战马上。
全京城都在笑。
说顾将军娶了个泥人媳妇,捏扁搓圆没脾气。
说顾将军压根没把她当人看,连个通房丫鬟都不如。
说我八成是哪个破落户硬贴上去的,将军碍着圣旨不得不收,心里头嫌弃得很。
春杏每天出去买菜,回来都能带一筐闲话。
今天是谁家婆娘说的,明天是哪个府上丫鬟传的,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我听完了,该吃吃该喝喝。
春杏急了。
「夫人,您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那您就……就这么忍着?」
我想了想。
「忍忍吧,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