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事,从前顾曼青记得最是清楚,现在却只是有点印象。
顾曼青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渊的目光却落在周裴川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木质手串。
“怎么会在你这里!这是我妈妈从大屿山求来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周裴川蹙眉,这是兄弟前几天去寺庙为他求的平安串,说是看他心神不宁。
他懒得解释,沈渊却像疯子一样扑上来,伸手就要抢。
“还给我!这是我妈妈的!你这个小偷!”
周裴川心底的厌烦到了临界点,甩开沈渊的拉扯。
恰在此时,顾曼青拿着丝绒小盒出来。
沈渊跌坐在地毯上:“曼青姐,我只是想拿回妈妈的手串,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顾曼青上前扶起沈渊,抬头看向周裴川。
“裴川,沈家夫妇已经是你的亲生父母了,沈渊他什么都没了,不过是一串手串,你让让他,不行吗?”她甚至举起手上的丝绒盒,“不然,这玉……”
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周裴川看着她,眼底冰冷:“顾曼青,脑子有病就去治,手串是我的,凭什么给他?”
“就凭他比我会闹?”
顾曼青被她话里的刻薄刺到,觉得他不近人情:“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这点东西都要跟他抢!”
你什么都有了……
她绝口不提他付出的,他失去的,就认为他什么都有了。
沈渊代替他享受了二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只因为沈氏夫妇找到了他这个亲生儿子,沈渊就成了什么都没有的可怜鬼。
满腔的酸涩无处可发泄,他强撑着不让声音发抖:“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
顾曼青收回了盒子,情绪激动的沈渊夺过盒子扬手就往窗外扔:
“你休想!”
周裴川却比他更快,扣住他的手腕,抢走盒子。
“啊!”
沈渊惊呼一声,周裴川却没看他,毫不犹豫走出唐楼。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他却像是无察觉,麻木地走着。
街道对面,一对年轻情侣笑着跑过,男生脱下外套罩在两人头顶,女生依偎着她,笑声清脆。
一如多年前,他也曾护着顾曼青在这条街上躲雨。
脚步不知不觉停在一个熟悉的街角。
这里曾经有个卖糖水的推车,每次打完架,顾曼青都会拉着他来这里,买一碗最便宜的绿豆沙,她一口,他一口,甜滋滋的味道能暂时盖过舌尖的苦涩。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回忆和现实联手击碎。
他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身,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街头。
十五年的并肩,终究在这个雨夜,被冲刷殆尽,只剩一片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