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
自那古老石门的每一寸纹路中爆开,化作一片沸腾的金色蛛网,瞬间爬满了整座顶天立地的巨门!
一枚枚沉睡了千年的符文,在此刻被唤醒。
它们逐一亮起,仿佛一头头蛰伏在亘古岁月中的巨兽,睁开了俯瞰苍生的金色眼瞳。
嗡——!
一声来自太古的轰鸣,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石门为心脏,朝着四面八方悍然扩散!
所过之处,万籁俱寂!
那近百名旁系子弟的哄笑声、讥讽声、嘲弄声……
就像是被这道金色波纹抚过的一排烛火。
噗的一声,瞬间熄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秦无极嘴角那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僵在脸上,扭曲成一个无比滑稽的形状。
大长老秦天雄那张布满“痛心疾首”的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见了鬼一般的呆滞。
所有旁系子弟,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足以塞进一颗拳头。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轰鸣!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
那扇必须要家主令才能开启的祖地之门……
那扇被誉为秦家最高权柄象征的禁忌之门……
竟然……
竟然因为那个废物的一只手,产生了天崩地裂般的回应?!
“不……不可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凄厉得如同见到了神魔降世,撕裂了这片坟场般的死寂。
秦枫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理会身后那一道道足以将人洞穿的惊骇目光。
他的手掌,依旧平静地贴在石门上。
感受着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感受着这扇门传递而来的、宛若游子归家的亲切与欢欣。
而后,他五指发力,缓缓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想象中沉重无比的摩擦。
“轰——隆——隆——”
那声音,低沉,厚重,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重逾万钧、数百年未曾被外力撼动的巨大石门,就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注视下,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
一股比外界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精纯灵气,夹杂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与金戈铁马的铁血气息,如苏醒的洪荒巨兽,从门后扑面而来!
秦枫松开手。
转身。
他那双幽深如万古寒潭的眸子,如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扫过全场那一张张扭曲、呆滞、写满恐惧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的秦无极身上。
薄唇轻启、声音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旁系子弟的心脏上。
“知道为什么要分主脉和旁系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秦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宛若神明讥讽凡人的弧度。
“因为,只有我秦家主脉的血,才能命令祖地。”
“这点,以前应该没人教过你们吧?”
轰!!!
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滚烫、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无极、秦天雄,以及所有旁系子弟的脸上!
什么?!
祖地认血不认人?!
以前他们只以为家主令牌才是秦家根本,现在才明白、原来一切皆有出入…
隐藏了数百年的家族核心机密,就这样被秦枫,以一种最直接、最蛮横、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裸地撕开,扔在了他们脸上!
秦无极的身体剧烈一晃,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狠狠碾过。
他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此刻最响亮的巴掌。
他设下的那个自以为是的赌约,更成了一个***裸的笑话。
秦枫不再看这群失魂落魄的蝼蚁。
他转身一步踏入了那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门后世界。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
“轰隆——”
巨大的石门缓缓闭合些许,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方天地。
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之上,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亮如白昼。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灵丹妙药。
一排排古朴的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静静陈列。
每一件兵器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最次的,也是一品法器。
秦家数百年的底蕴,尽在于此。
秦枫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便掠过了这些凡品。
他的目标很明确。
径直朝着祖地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横放着一杆枪。
一杆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光线的长枪。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烧火棍。
秦枫的脚步,停在了石台前,静静的看着。
碎影枪。
秦家老祖宗的随身兵器、也是秦家所能拥有的最强武器,自老祖宗之后,秦家再无人能让其认主。
秦枫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枪身。
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另一只手,送到嘴边,狠狠一咬!
指尖破开。
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血液,滴落而下。
“嘀嗒。”
血液落在漆黑的枪身之上,瞬间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枪,依旧死寂。
门外,透过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缝,勉强看到这一幕的秦家子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
“哈哈哈!他竟然想让‘碎影枪’认主?”
“不自量力!连老家主都失败了,他一个废物凭什么?”
“选什么不好,偏偏选那根废铁,真是蠢到家了!”
秦无极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一抹快意的狰狞。
废物,终究是废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场闹剧的瞬间。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龙庭的恐怖嗡鸣,骤然自那杆漆黑长枪的内部爆发!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煞气,如苏醒的太古凶兽,轰然席卷整个祖地!
漆黑的枪身之上,那几点暗红色的锈迹,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在枪身上疯狂游走、蔓延!
轰!
一道粗壮如水桶的纯黑色光柱,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气息,冲天而起!
它直接贯穿了祖地的穹顶,撕裂了秦家府邸上方的天空,将外界的白昼,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墨色!
一股六品法器独有的、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秦家!
“六……六品法器!!”
大长老秦天雄一声惊呼,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眼中的讥讽与嘲弄,被无尽的骇然与恐惧,彻底吞噬!
祖地之内。
秦枫手握长枪,一股血脉相连、神魂共通的感觉,从枪身涌入四肢百骸。
无数关于枪法的信息,化作浩瀚的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碎影枪,六品法器,内蕴三***阵、破军、追魂、寂灭!
好枪!
秦枫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手腕一抖,长枪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枪尖划出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圆弧。
他转身,提枪,一步步向外走去。
“轰隆隆……”
石门,应声开启。
当秦枫手持威压盖世的黑色长枪,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门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竖子,放下秦家祖兵!”
一声暴喝,终于打破了死寂。
大长老秦天雄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一步踏出,强大的气势死死锁定了秦枫,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此乃家族重器,岂容你一个罪人染指!速速放回原处,否则,休怪老夫以族规处置!”
“族规?”
秦枫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嗤笑一声道,:“你,也配跟我谈族规?”
“你!”秦天雄气得须发皆张,便要动手。
“大长老!”
一道清冷而决然的女声传来。
玉吹潇排众而出,快步走到秦枫身边,将他护在身后,一双凤目含煞,死死盯着秦天雄。
“你是真当家主一脉,无人了吗?!”
看到玉吹潇,秦天雄眼中的暴怒反而渐渐收敛,化为一抹深不见底的讥诮。
“哦?有人?”
他上下打量着玉吹潇,眼神轻蔑如刀。
“就凭你这个丫头片子?还是说,你想拿秦战来压我?”
秦天雄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向玉吹潇的心脏。
“如果秦战还活着,他最疼爱的儿子回来了,他有什么理由不露面?!”
玉吹潇的娇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冷声道:“公公他正在闭死关,不容打扰!”
“闭关?”
秦天雄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好一个闭死关!”
他死死盯着玉吹潇的眼睛,片刻后,忽然收敛所有气势,一脸“大度”地摆了摆手:
“罢了,老夫便再给他一个面子!”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秦枫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期将至的猎物。
“我们走!”
秦天雄一甩袖袍,带着一众旁系,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玉吹潇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
另一边。
远离了祖地,一名心腹快步跟上秦天雄,压低了声音,不甘地问道:“大长老,就这么放过他了?那可是六品法器啊!”
“放过他?”
秦天雄的脚步没有停,苍老的脸上,勾勒出一抹阴冷至极的弧度。
“一只秋后的蚂蚱而已。”
他侧过头,对那心腹低声吩咐:“今夜子时,你带人去老家主闭关的密室外,闹出点响动。”
那心腹闻言,脸色一白,吓得腿都软了:“大长老,万万不可啊!若是惊扰了老家主……”
“放心。”
秦天雄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精光,声音里充满了智珠在握的笃定。
“我早就怀疑秦战那老东西出了问题。”
“刚才,玉吹潇那丫头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慌乱,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森然,仿佛地狱的恶鬼在低语。
“我敢断定。秦战,早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