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到会议室隔壁的小会客室。苏清清关上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温婉笑容消失了。
“林晚,我小看你了。”她直呼我的名字,语气冰冷。
“苏**过奖。”我微笑,“我只是一名职业经理人,做好分内工作而已。”
“职业经理人?”苏清清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CEO的位置,顾太太的头衔,你两个都想要,对吗?”
“苏**多虑了。”我平静地看着她,“我对顾太太的头衔,毫无兴趣。”
“是吗?”苏清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承泽?那天晚上,他在你家楼下待到凌晨一点,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心脏一紧,但面色不变:“那是顾董的自由,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苏清清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怜悯,“林晚,你真可悲。你以为承泽说爱你,就是真的爱你?他不过是习惯了你,就像习惯一件用顺手的工具。现在我回来了,你觉得,他还会需要你吗?”
“苏**。”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您有病,就好好治。心脏不好,就别总操心别人的事。至于顾承泽需不需要我...”
我顿了顿,笑容加深:
“这个问题,您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毕竟,是他力排众议让我当CEO,是他在董事会支持我的每一个提案,是他在您回来之后,还...”
我故意没有说完,满意地看着苏清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还什么?”她追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什么。”我看看表,“抱歉苏**,时间到了,我得去开会了。您自便。”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廊尽头,顾承泽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我们最后的对话。
我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停留。
“林晚。”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清清她...心脏不太好,你别**她。”
我笑了,转身看他:“顾董放心,我对**别人的心脏没兴趣。不过,如果您真的关心苏**,就应该告诉她,商场如战场,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毕竟...”
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玩火,是真的会烧身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清脆,而决绝。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沈昱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在董事会上,把苏清清怼得哑口无言?干得漂亮。不过小心,那女人不简单。”
我回复:“谢谢提醒。股权收购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进展顺利,已经拿到2%了。不过顾承泽似乎有所察觉,最近在查流通股的异动。”
“加快速度,我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拿到5%。”
“这么急?林晚,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打下两个字:
“复仇。”
发送。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走到窗边,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
三年前,我以秘书的身份走进这里,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顾承泽的男人。
三年后,我以CEO的身份站在这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欠我的,我要一样一样,拿回来。
无论代价是什么。
接下来的两周,顾氏集团的权力版图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以CEO的身份,大刀阔斧地推进改革。数字化转型部门在刘董的带领下艰难起步,东南亚市场的前期调研已经完成,首批团队即将派驻新加坡。
而苏清清,在董事会那次尴尬的亮相后,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公然介入公司事务。但她依然每天来公司,给顾承泽送汤送饭,以未来女主人的姿态,在顶层办公室间穿梭。
全公司上下都在观望,这场两女一男的戏码,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林总,这是您要的财务报表。”助理小陈将文件放在我桌上,欲言又止。
“还有事?”我头也不抬,继续审阅合同。
“那个...苏**在楼下,说要见您。”
我笔尖一顿:“让她去会客室等,我十分钟后到。”
“可是...”小陈压低声音,“她直接去您办公室了,现在就在外面。”
我抬起头,透过玻璃墙,果然看见苏清清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款包包,正优雅地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翻看着杂志。
“请她进来。”我合上文件。
苏清清推门而入,笑容温婉:“林总,没打扰你工作吧?”
“苏**请坐。”我示意小陈倒茶,“找我有事?”
苏清清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一圈我的办公室,目光在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停留片刻:“这间办公室视野真好,承泽对你确实不错。”
“这是我的工作场所,视野好坏,不影响工作效率。”我平静回应。
“也是。”苏清清笑笑,从小包里拿出一份请柬,推到我面前,“下周是我的生日宴,在顾家老宅办。林总如果有空,欢迎来参加。”
我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没有接。
“苏**的生日宴,我去不合适吧?”
“怎么会不合适呢?”苏清清歪着头,笑容天真无邪,“你是承泽最得力的助手,又是公司CEO,于公于私,都应该来呀。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
“我也很想和林总做朋友呢。毕竟,这三年,我不在承泽身边,多亏有你照顾他。”
这话说得漂亮,却字字带刺。
我笑了,接过请柬:“既然苏**盛情邀请,我一定到。”
“太好了。”苏清清站起身,“那就不打扰林总工作了。对了,生日宴会有舞会环节,林总要记得带舞伴哦。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
她眨眨眼:“我可以让承泽帮你介绍。他认识很多优秀的单身男士。”
“不劳苏**费心。”我也站起身,送她到门口,“我有舞伴了。”
“是吗?谁呀?”苏清清看似随意地问。
“到时候苏**就知道了。”我微笑,没有透露更多。
送走苏清清,我看着手中的请柬,眼神冷了下来。
顾家老宅,那是顾承泽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和苏清清曾经订婚的地方。选择在那里办生日宴,苏清清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她在宣示**。
也是在警告我,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机响起,是沈昱。
“听说苏清清给你发请柬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以啊林晚,都打入敌人内部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走到窗边,“怎么,沈少也有兴趣?”
“顾家的宴会,我每年都收到请柬,每年都不去。”沈昱懒洋洋地说,“不过今年,为了你,我可以破例。”
“那就谢谢沈少了。”我没有拒绝。
我需要一个舞伴,一个能让顾承泽不痛快,也能让苏清清忌惮的舞伴。沈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林晚,我得提醒你。”沈昱的声音严肃起来,“顾家老宅那地方,水很深。顾承泽那个爷爷,可不是省油的灯。当年苏清清和顾承泽的婚事,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我知道。”我顿了顿,“沈昱,帮我查件事。”
“你说。”
“苏清清的心脏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哪家医院治疗?主治医生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晚,你怀疑...”
“我只是想了解我的‘对手’。”我打断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是吗?”
“行,我帮你查。”沈昱答应得很爽快,“不过,作为交换,生日宴那天,你得当我女伴,而且...”
他故意停顿。
“而且什么?”
“而且,要穿我送你的裙子。”
我笑了:“沈少这是要包养我?”
“不敢,只是投资。”沈昱也笑,“投资一个,能扳倒顾承泽的合作伙伴。”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要变了。
苏清清生日宴当天,沈昱的司机送来一个巨大的礼盒。
里面是一条酒红色丝绒长裙,剪裁简洁,线条流畅,背后是深V设计,露出大半个背部。同色系的高跟鞋,搭配钻石项链和耳环,**宝格丽。
还有一张卡片,沈昱龙飞凤舞的字迹:
“今晚,你是女王。”
我换上裙子,站在镜前。酒红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深V设计性感却不低俗,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凌厉,气场全开,与三年前那个穿着廉价套装、战战兢兢走进顾氏大楼的女孩,判若两人。
司机准时抵达楼下,沈昱亲自为我开车门。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天鹅绒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桃花眼里满是惊艳。
“林晚,你今晚会谋杀全场。”他吹了声口哨,伸出手。
我将手搭在他掌心,微微一笑:“那要看,沈少是否配合了。”
顾家老宅坐落在江城西郊的半山腰,是一栋占地数亩的法式庄园。车子驶入雕花铁门,沿着林荫道前行,道路两旁停满了各色豪车。今夜,江城的名流显贵,几乎都聚集于此。
宴会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红酒和权力的味道。
我和沈昱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那是...沈家的小公子?他旁边是谁?”
“好像是顾氏新上任的CEO,姓林...”
“就是那个,传说中顾承泽的前秘书?长得确实不错...”
“她怎么跟沈昱一起来了?顾总和沈家不是死对头吗?”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我面色如常,挽着沈昱的手臂,一步步走进大厅深处。
顾承泽站在宴会厅中央,正与几位商界大佬交谈。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丝绒西装,气质卓绝。看到我时,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苏清清,穿着纯白色蕾丝长裙,头戴钻石小王冠,宛如童话里的公主。她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尤其在看到我身上的酒红色长裙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这条裙子,明显比她的更贵,更夺目。
“顾总,苏**,生日快乐。”沈昱率先开口,笑得玩世不恭,“我和林总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沈少能来,是顾某的荣幸。”顾承泽很快恢复常态,举杯示意,但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林总今晚,很不一样。”
“工作需要,总要适应不同场合。”我微笑,从侍者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苏**,生日快乐。这条项链很衬你。”
苏清清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我认得,那是顾家的传家宝之一,只传给未来的女主人。
她下意识摸了摸项链,笑容重新变得温婉:“谢谢林总。您今晚也很美,这条裙子...是沈少送的吧?”
“苏**好眼力。”沈昱顺势搂住我的腰,动作亲昵,“我觉得红色很适合晚晚,热情,又危险。”
晚晚。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顾承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少和林总的关系,看来不一般。”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顾总说笑了。”我轻轻挣脱沈昱的手,“我和沈少只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顾承泽挑眉,“穿成这样参加合作伙伴的生日宴?”
“顾承泽。”沈昱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晚晚穿什么,和谁一起来,是她的自由。怎么,只许你金屋藏娇,不许别人有正常社交?”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围宾客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兴奋地等待着这场好戏。
“沈昱。”我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冷静,“今天是苏**的生日,别喧宾夺主。”
“林晚说得对。”苏清清适时开口,挽住顾承泽的手臂,“承泽,别这样。沈少和林总是客人,我们应该招待好他们才是。”
她转向我,笑容得体:“林总,我带您认识几位朋友吧?都是江城的名媛,以后工作上或许能有帮助。”
“好啊。”我欣然同意。
苏清清将我带到一群穿着华丽的女士中间,介绍道:“这位是林晚,顾氏集团的新任CEO,年轻有为。”
几位女士交换着眼神,笑容带着审视。
“林总真是年轻漂亮。”一位穿粉色礼裙的女士开口,语气意味深长,“我听说,您之前是顾总的秘书?”
“是的。”我坦然承认,“顾总给了我很多学习机会。”
“秘书变CEO,这种飞跃可不常见。”另一位女士捂嘴轻笑,“林总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周围几位女士都笑了,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苏清清站在一旁,微笑不语,显然乐见其成。
我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确实有过人之处。比如,能在三个月内完成别人一年都做不完的项目;比如,能在董事会全票反对的情况下,说服他们支持我的方案;再比如...”
我顿了顿,看向那位粉色礼裙的女士:
“王太太,听说您先生最近在争取顾氏的**?真巧,这个项目刚好归我管。您先生提交的方案我看了,创意不错,但预算超了30%。我正考虑,要不要给他一个修改的机会。”
王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
“还有李**。”我转向另一位女士,“您父亲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好像有点紧张?我上周刚拒绝了他们的贷款申请。不过,如果李**需要,我可以再评估一次。”
李**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圈下来,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几位名媛,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她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酒红色长裙、被她们轻视的“前秘书”,如今掌握着能让她们家族企业生杀予夺的权力。
“抱歉各位,失陪一下。”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留下脸色难看的众人。
苏清清追了上来,压低声音:“林晚,你何必这样?她们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苏**,如果今晚被嘲讽的是你,你会一笑置之吗?”
苏清清语塞。
“我不会。”我替她回答,“因为我知道,尊重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这三年来,我挣到了。所以,谁给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
说完,我不再看她,走向阳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在栏杆上,看着山下江城的夜景,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虚与委蛇,勾心斗角,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躲在这里偷闲?”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顾总不用陪苏**吗?”我晃着手中的酒杯,“今晚她是主角。”
顾承泽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条项链,”他忽然开口,“是奶奶临终前给清清的,说给未来的孙媳妇。我没办法拒绝。”
“你不用解释。”我喝了口酒,声音平静,“那是你的家事,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顾承泽转身,面对着我,“林晚,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不在乎?”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宴会厅的灯光,也倒映着我的脸。
“我在乎过。”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很在乎。但现在,不在乎了。”
“为什么?”他上前一步,将我困在栏杆与他之间,“因为我让你当CEO?因为我没有在清清回来时立刻选择你?林晚,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我需要时间...”
“你需要时间什么?”我打断他,“需要时间在我和苏清清之间做选择?需要时间权衡利弊?需要时间想清楚,到底爱谁?”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顾承泽,爱不是这样的。爱是本能,是冲动,是哪怕知道前路艰难也要奔向对方的勇气。而你,在有机会选择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在你心里,责任、愧疚、承诺,都比我重要。这样的爱,我不稀罕。”
顾承泽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他声音沙哑,“林晚,我爱你。这三年,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只是我太蠢,太懦弱,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
“因为苏清清?”我问。
“因为很多事。”顾承泽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痛苦,有挣扎,“清清当年离开,是因为我。她为了救我,落下病根,心脏一直不好。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你就用我来还?”我轻声问,“用我的三年青春,用我的感情,来弥补你对她的愧疚?”
“不是!”顾承泽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生疼,“林晚,你从来不是谁的替代品。我对清清是责任,是愧疚,但对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爱。是想要共度余生的那种爱。”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他在月光下痛苦而真挚的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
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爱我。
但很快,理智回笼。
“顾承泽,”我轻轻推开他的手,“你说你爱我,那好,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我指向宴会厅内,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白色身影:
“现在,进去告诉所有人,包括苏清清,你爱的人是我,你要和我在一起。你做得到吗?”
顾承泽沉默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花园里的花香,也带来宴会厅里的欢声笑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看,”我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你做不到。因为你放不下对苏清清的责任,放不下顾家的颜面,放不下外界的声音。你什么都放不下,却要我放下尊严,放下骄傲,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摇摇头,擦掉眼泪:
“顾承泽,你的爱太廉价了。廉价到,连一个光明正大的承认,都给不起。”
说完,我转身要走。
“林晚!”顾承泽从身后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哽咽,“别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我会和清清说清楚,我会...”
“你会怎样?”我没有挣脱,平静地问,“你会让她离开?会不顾她心脏不好?会违背你奶奶的遗愿?会面对整个江城上流社会的非议?”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了。
“你不会。”我替他说出答案,“顾承泽,你谁都舍不得伤害,所以最后,你选择伤害我。因为你知道,我最懂事,最识大体,最不会让你为难。”
我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但这次,你错了。我不再是那个,会站在原地等你的林晚了。”
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舞会开始了。
“林晚!”沈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该跳舞了,我的女王。”
他斜倚在门框上,朝我伸出手。
我最后看了顾承泽一眼,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然后,我转身,走向沈昱,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我们走吧。”
沈昱握住我的手,搂住我的腰,带着我滑入舞池。
酒红色的裙摆在灯光下旋转,像一朵盛放的玫瑰。钻石项链折射出璀璨光芒,刺痛了某个角落里的眼睛。
顾承泽站在阳台门口,看着舞池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微笑,看着她将手搭在另一个男人的肩上。
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痛,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永远地。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沈昱在我耳边低语:“顾承泽的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说明,我们配合得不错。”
“何止不错。”沈昱挑眉,“简直完美。不过林晚,你刚才在阳台,和他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魂。”
“没什么。”我垂下眼睑,“只是做了个了断。”
“了断?”沈昱笑了,“我看未必。男人的眼神骗不了人,顾承泽看你的时候,那种占有欲,那种痛苦,可不像是能了断的样子。”
我没有接话。
舞池音乐再次响起,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林晚,”顾承泽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朝我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三人身上。
沈昱搂着我的手紧了紧,笑容不变:“顾总,晚晚是我的舞伴。”
“一支舞而已。”顾承泽看着我,眼神深邃,“林总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我沉默片刻,松开沈昱的手。
“只是一支舞。”
我将手放进顾承泽掌心,他立刻握紧,将我带入舞池。
沈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华尔兹的旋律悠扬,顾承泽的舞步娴熟。我们随着音乐旋转,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为什么要跟沈昱一起来?”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说了,他是我的舞伴。”
“只是舞伴?”顾承泽的手在我腰上收紧,“林晚,沈昱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接近你,只是为了对付我。”
“所以呢?”我抬头看他,“顾总的意思是,我只能被你利用,不能被别人利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顾承泽,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和谁在一起,和谁跳舞,和谁合作,都与你无关。”
“不可能结束。”顾承泽的声音嘶哑,“林晚,我们之间,永远不会结束。”
音乐进入**,他带着我快速旋转,裙摆飞扬。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他低下头,在我耳边低语:
“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我心脏一颤,但很快冷静下来。
“顾总,请自重。”我推开他,舞步刚好结束。
掌声再次响起,我微微颔首,准备离开。
“等等。”顾承泽叫住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生日快乐。”他说,“虽然迟了三天。”
我愣住了。
三天前,确实是我的生日。但连我自己都忙忘了,他却记得。
“我本来想在生日当天给你,”顾承泽的声音很轻,“但那天,你在和沈昱吃饭。”
他拿起手链,想为我戴上。
“不用了。”我后退一步,“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林晚...”
“顾总,礼物应该送给该送的人。”我看向不远处的苏清清,她正死死盯着我们,脸色苍白,“苏**好像在找你,失陪了。”
我转身,走向沈昱。
顾承泽站在原地,手中的钻石手链,冰冷刺骨。
宴会进行到一半,顾家老爷子出现了。
那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满头银发,拄着拐杖,但眼神锐利如鹰。他在顾承泽的搀扶下,走到宴会厅中央,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今晚来参加清清的生日宴。”顾老爷子的声音洪亮,“清清是我们顾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乖巧懂事。她和承泽的婚事,是两家早就定下的。今天趁这个机会,我也宣布一下...”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清,笑容慈祥:
“等清清的身体调养好,就给他们把婚事办了。到时候,还请各位赏光。”
掌声雷动,恭喜声此起彼伏。
苏清清依偎在顾承泽身边,笑容甜蜜,而顾承泽的表情,却复杂难辨。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我三年的陪伴,三年的付出,三年的等待,在顾家老爷子眼里,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意。
“看到了吗?”沈昱在我耳边低语,“这就是顾家。规矩、体面、门当户对,比什么都重要。顾承泽再爱你,也拗不过他爷爷。”
“我不需要他拗。”我平静地说,转身准备离开。
这种场合,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林晚!”苏清清忽然叫住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端着酒杯走过来,“谢谢您今晚能来。这杯酒,我敬您。”
她将一杯红酒递给我,自己手中也拿着一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看着她眼中的得意,知道这杯酒,不简单。
“苏**客气了。”我接过酒杯,与她碰杯,“生日快乐。”
我们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红酒入喉的瞬间,我尝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果然。
“林总好酒量。”苏清清笑容甜美,“我再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三年来,对承泽的照顾。”
她又递来一杯。
这一次,我没有接。
“抱歉苏**,我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我放下酒杯,“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林总是看不起我吗?”苏清清眼圈忽然红了,声音带着委屈,“还是说,因为承泽...”
她话没说完,身体忽然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清清!”顾承泽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我头晕...”苏清清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心脏...心脏不舒服...”
“药呢?你的药呢?”顾承泽焦急地问。
“在...在包里...”苏清清虚弱地说,手指向沙发上的手提包。
顾承泽立刻去找药,而苏清清,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朝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她是故意的。
故意敬酒,故意装病,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演这出戏,就是为了让顾承泽,让所有人看到,我是如何“欺负”一个心脏病人的。
“药来了!”顾承泽拿着药瓶和水跑回来,喂苏清清服下。
“承泽...我好难受...”苏清清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谢谢林总...我不知道她这么讨厌我...”
“没有的事。”顾承泽轻声安慰,抬头看我时,眼神复杂,“林晚,你先回去吧。”
不是“你先回去休息”,而是“你先回去吧”。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周围宾客的目光,已经从不解变为谴责。
在他们看来,是我咄咄逼人,是我欺负一个病人,是我不知好歹。
“顾总,”我开口,声音平静,“苏**刚才敬我的酒里,加了东西。”
全场哗然。
“你胡说!”苏清清激动起来,“林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那酒是我从侍者托盘里拿的,怎么可能加东西?”
“是不是加了东西,查一查就知道了。”我看向地上的酒杯碎片,“酒液应该还有残留,送去化验,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苏清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化验就化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林总,你这样污蔑一个病人,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痛不痛,不重要。”我走向那个侍者,他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重要的是,这位侍者可以证明,苏**刚才,是不是从托盘里拿的酒。”
侍者吓得脸色发白,看看我,看看苏清清,又看看顾承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说实话。”顾承泽开口,声音低沉,“刚才,苏**是从你托盘里拿的酒吗?”
侍者扑通一声跪下了:“顾总...我...我不知道...苏**她...她给了我钱...让我别说...”
真相大白。
苏清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承泽...你听我解释...”她抓住顾承泽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林晚抢走你...我怕你不要我...”
“所以你就在酒里下药,陷害她?”顾承泽的声音冷得吓人,“清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下药!”苏清清尖叫,“我只是...只是让他在酒里加了点安眠药...我想让林晚出丑...我没想害她...”
安眠药。
对一个需要开车回家的人来说,一杯加了安眠药的红酒,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没有察觉,如果我真的喝下去了...
后果不堪设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苏清清,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孩,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顾总,”我打破沉默,“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顾承泽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也有难以置信。
“林晚,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我打断他,“顾总,我只希望您能管好您的未婚妻。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我奉陪到底。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请适可而止。”
说完,我看向沈昱:“我们走吧。”
沈昱点头,搂住我的肩,带着我离开。
身后,是顾承泽痛苦的眼神,是苏清清的哭泣声,是宾客们的窃窃私语。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你早就知道酒有问题?”车上,沈昱问我。
“尝出来的。”**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红酒不该有那种苦味。”
“那你为什么还要喝第一杯?”
“因为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我苦笑,“但我没想到,她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拙劣,但有效。”沈昱说,“如果不是那个侍者胆子小,当场招了,你现在就是众矢之的。”
“是啊。”我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在所有人眼里,我才是那个恶人,她才是受害者。这招,真是高明。”
“需要我帮你处理她吗?”沈昱问,声音里带着冷意。
“不用。”我摇头,“这是我和顾承泽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林晚,”沈昱忽然正色,“你确定要这样吗?顾承泽看起来,对你是真心的。今晚他看到你和我跳舞时,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真心?”我笑了,“沈昱,真心值多少钱?能换回我父亲的命吗?能抹平我这三年受的委屈吗?能改变顾家老爷子当众宣布他和苏清清婚事的事实吗?”
沈昱沉默了。
“我和顾承泽之间,”我轻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早就不是简单的感情问题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
“到了。”沈昱说,“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不用,谢谢。”我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他,“沈昱,谢谢你今晚陪我演戏。”
“不完全是演戏。”沈昱靠在方向盘上,笑容玩味,“林晚,我是真的对你有兴趣。如果有一天,你彻底放下顾承泽了,考虑一下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酒红色的长裙依然夺目,钻石项链依然璀璨,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片狼藉。
回到公寓,我脱下高跟鞋,卸下项链,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圈泛红,妆容却依旧完美。
就像这三年来,无论内心如何崩溃,外表永远无懈可击。
手机响起,是顾承泽。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按掉。
他又打来,我再按掉。
第三次,我直接关机。
有些话,已经没有必要再说。
有些事,一旦做了选择,就再也回不了头。
窗外,夜色深沉。
江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