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云深站在那滩刺目的红色颜料前，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咯咯作响。他看着乔若桑决绝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和偏执。

他没有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猎物已经入笼。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用余生，来教会这只野猫，什么是回头。

乔若桑离开后，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傅云深低头，看着脚边那滩被踩乱的红色颜料，像一滩干涸的血。他站了很久，直到那刺目的红在他眼底烧成了一片燎原的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的：“封锁全城，挖地三尺，把她给我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大气不敢出：“傅总……您是说，乔小姐她……”

“她没死。”傅云深掐断了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个女人，那个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女人，怎么可能舍得就这么死了。

她说了，要陪他玩。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一周后，南方海岛。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热浪，吹得人皮肤黏腻。

乔若桑压低了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混在游客中，走进了一家位置偏僻的画廊。

画廊老板是个懒洋洋的中年男人，瞥了她一眼，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墙面：“寄卖？规矩知道吧，五五分。”

乔若桑没说话，从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幅画。

画布上，是残阳如血，将一座孤岛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海浪是黑色的，像是某种巨兽张开的嘴，要将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画名。”老板问。

乔若桑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亡妻》。”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将画挂了上去。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或者一个咒自己去死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乔若桑办完手续，转身走出画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混入了街边熙攘的人群，走进了一家露天咖啡馆，点了一杯冰水。

她坐的位置，刚好能斜对着画廊门口。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画廊对面的街角。车上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形健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乔若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冰得刺骨。

是傅云深的人。

他们没有进画廊，只是在附近徘徊，像是耐心的猎犬，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乔若桑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立刻离开。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个真正的游客，在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直到那两个保镖的注意力被一个路过的金发女郎吸引，她才缓缓起身，将几张零钱压在杯子下，转身汇入了另一条街的人潮中。

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黑色的车。

……

傅氏集团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海岛最昂贵的酒店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海蓝天，室内却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助理林风拿着平板，额头全是汗：“傅总，我们已经排查了岛上所有的高端酒店、公寓和度假村，没有乔小姐的入住记录。监控也查了，没有发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