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无可忍,合上纸箱盖子。
然后清了清嗓子。
“都说完了?”
我看向最先开口阴阳怪气的那位同事。
去年他负责的模块出了重大纰漏,是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帮他重构代码才没酿成大祸。
“李小刚,还记得吗?”
“你去年那个漏洞百出的框架,是我帮你擦的屁股。”
“听说后来苏总还表扬你临危不乱,解决迅速?”
“演技不错,不过拜托下次,别再用公司项目练手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向那个“关心”我房贷的同事。
“老王,你老婆一样没工作,所以你上个月偷偷用公司资源接私活的事,是准备拿那份钱还房贷?”
“需要我提醒你,公司信息安全条例第七章第三条怎么写吗?”
“或者,我现在帮你回忆一下?”
他脸上的假笑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还有你。”我对准那个说我“过了三十没人要”的女同事,“赵小姐,我记得你简历上写的精通机器学习算法。”
“需要我把你上个月交上来那篇漏洞比筛子还多的分析报告,当众念一段,让大家评估一下你的‘精通’水准吗?”
“或者,问问被你那个错误算法建议坑了的市场部同事,他们当时有什么感受?”
女同事脖子一梗,想反驳。
但在周围人骤然变化的眼神下,终究没敢出声。
我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几个附和最起劲的人身上。
“还有你们几位,上班时间摸鱼炒股、刷剧、聊八卦的记录,需要我调一下后台系统缓存,帮你们回顾一下精彩瞬间,然后发给苏总吗?”
“公司网管老刘跟我关系还行,应该不麻烦。”
空气彻底凝固了。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办公室,此刻落针可闻。
一张张脸上,红白交错,青筋微跳,再也看不到半分嘲弄,只剩下难堪和惊惧。
他们习惯了消遣我。
却没想到,平时埋头死干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我,竟然知道这么多细节。
顾远舟站在稍远的地方,脸上那从容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神阴沉地看着我。
我没再看他,也没再看任何人。
原本还想收拾的几件零碎物品,突然觉得毫无必要。
弯下腰,抱起那个只装了一半的纸箱,大步离开。
刚走到我家楼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苏媚”。
我接通,没说话。
“陈然!”
她的声音带着不悦,劈头盖脸砸过来。
“都几点了,恒泰的计划书怎么回事?”
“客户催了三遍,我之前让你今天下班前必须发我初稿。”
“打座机不接,人也不在工位上?”
“你人呢?”
我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透出的暖光,语气平淡:
“苏总,我已经离职回家了,辞职信,您不是已经扔了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股颐指气使的味道更浓了。
“陈然!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那件事过去了!”
“明年的升职加薪,我保证给你办!”
“你还死咬着那点年终奖不放,有意思吗?多大点事!”
“你有没有一点大局观?公司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我突然想笑。
“苏总,请问您的大局观,就是让踏实干活的人拿250,让会拍马屁会抢功的人拿十八万?”
“您的大局观,就是年年画饼,让老黄牛拉磨拉到死?”
“你……”
苏媚被我噎住了,喘了口气后,语气放软了些。
但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陈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顾远舟他……他确实在某些方面更符合公司当前发展的需要。”
“你是老员工,要理解公司的难处和战略调整。”
“回来赶紧把计划书做完,我马上让人事给你走加薪流程,先加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恒泰这个项目离不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