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舒削苹果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迟疑。
陆昭衍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过去照顾他吧。不用管我。”
“昭衍,你说什么气话?”秦晚舒皱眉,“什么叫不用管你?”
秦知瑶也急了:“爸爸,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怎么行?虽然昨天你没来看我,但我不能那么无情。我是你女儿,我走了你会伤心的!”
陆昭衍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伤心?”他看着她们,目光清冷,“你给我倒水,倒的是滚烫的开水。你给我削苹果,削的是我最不喜欢的苹果。其实,我不是很需要你们这样的照顾。”
他顿了顿,艰难地挪动了一下缠满绷带的身体:“你们走吧。我一个人,请个护工,或许还能好得快一点。”
秦晚舒和秦知瑶都僵住了,脸上阵青阵白。
好半晌,秦晚舒才沉声开口,带着压抑的怒气:“陆昭衍,我知道你还因为我和知瑶昨天选择先救思哲的事有气。好,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我会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说完,她放下苹果和水果刀,拉着秦知瑶的手:“知瑶,我们走。”
秦知瑶被拉走前,回头看了陆昭衍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爸爸,”她说,“你变了。变得总和我们赌气。这样到底有什么用?”
病房门被关上。
陆昭衍闭上眼,疲惫地想,他是赌气吗?
不,他只是……清醒了。
不一会儿,医生来查房,检查了他的伤势后,眉头紧锁。
“陆同志,你的烫伤只要按时换药,注意别感染,愈合后应该问题不大,麻烦的是你手臂的伤,因为撞击和延误,韧带和神经有些受损,以后……恐怕提不了重物了。”
陆昭衍心一沉:“提不了重物?那……做精细的实验操作呢?比如,操作仪器,记录数据?”
医生摇摇头,面露惋惜:“很困难。这种神经损伤会影响手指的灵敏度和稳定性。除非……”
“除非什么?”陆昭衍立刻追问。
“除非做一个新型的神经修复手术。但这个手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修复效果,避免麻药对神经的干扰,不能进行全身或局部麻醉。”医生看着他,语气沉重,“手术过程,无异于古代的刮骨疗毒,非常痛苦。而且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陆同志,你以后只是不能提重物,日常生活影响不大,实在没必要受这个罪啊。”
陆昭衍几乎没有犹豫:“医生,我做。”
“你……”
“我一定要做。”陆昭衍眼神坚定。
他的手,必须能继续做研究!
医生劝说了许久,见他态度坚决,最终只能叹息着同意,安排了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