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刻，当那股熟悉的体息里，隐隐约约渗进一丝清冷陌生的雪松香水味时，

那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也不是部队配发的洗漱品该有的气息。

原本早已缓解的胃部不适，竟猛地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我根本来不及忍耐，仓皇地推开她，冲进卫生间。

剧烈的干呕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撑着洗手台，看见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苏惊雁跟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眉头微微蹙起：“你们科室主任不是说你胃病好多了？怎么还这样。”

胃里翻江倒海，我说不出话。

她等了几秒，见我没有回应，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回房间。

我听见衣柜打开的声音，听见她利落地套上迷彩服，皮带金属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仔细抚平肩章上的褶皱，就重新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还在干呕的我说：“大队有夜间突查任务，我得过去。”

没有一句安抚，没有一句询问。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紧接着传来越野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钮，轰鸣的水声掩盖了一切。

眼泪终于失控地砸进白色的陶瓷面盆里。

是啊，终究是不一样了。

从前的苏惊雁，看见我熬夜整理病历都会皱眉提醒，夜里我稍微咳嗽一声，她都会迷迷糊糊伸手过来探我的额头。

可现在呢？

她给我的最后体面，大概就是在明目张胆去找那个男人之前，还愿意用一个“任务”作为理由，而不是连掩饰都懒得给。

我擦掉眼泪，看向窗外。

家属院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有远处大队部值班室的窗口还亮着，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而苏惊雁那辆车的尾灯，早已消失在通往军区文工团宿舍方向的那条路上。

那天晚上苏惊雁彻夜未归。

我睁着眼，在黑暗里躺到天亮。

这是发现她出轨后的常态。

她在家，我闻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水味，无法入睡；

她不在，猜测与冰冷的现实啃噬着神经，同样无法合眼。

直到清晨，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从未有过的绞痛，我才猛地惊醒。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强撑着想去倒水，却眼前发黑，跌跪在床边。

恐慌淹没了疲惫，我胡乱套上外衣，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赶往部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