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去了陈总办公室。

这是我十年来第三次进这间办公室。

第一次是入职的时候，陈总跟我握了个手。

第二次是B轮融资成功的庆功会，我被叫上去合影，站在角落里，脸都没露全。

第三次就是今天。

“林峰，坐。”陈总指了指沙发。

她的态度比周总和气多了。

“听说你要离职？”

“是。”

“去竞对？”

“是。”

她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

“能说说原因吗？”

“陈总，”我想了想，“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知道公司的核心系统是谁开发的吗？”

陈总愣了一下。

“技术部……一起做的吧？”

“不是。”我说，“80%的核心代码是我写的。推荐算法、数据处理、用户画像、智能匹配引擎，都是我一个人开发的。”

“这些我……”她皱了皱眉，“周总没跟我汇报过。”

“因为在她眼里，写代码的不重要。”

陈总沉默了。

“林峰，我承认，公司在管理上有些疏忽。”

“疏忽？”我笑了一下，“陈总，我在这儿干了十年。十年里，我的工资涨幅不到一倍。我给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您心里应该有数。”

“B轮融资的时候，投资人看的是什么数据？就是我写的那套算法跑出来的。”

“C轮融资的PPT上，‘智能匹配引擎’四个字，写的是我的代码。”

“但功劳呢？”

“功劳被别人拿走了。晋升被别人挤掉了。年终奖500块，我领了三年。”

陈总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这些事，我确实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我说，“但已经没用了。”

“林峰，”她的语气诚恳了一些，“公司确实对不起你。但你走了，很多事情会很麻烦。”

“我知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晋升、涨薪的事，我亲自来办。总监级别，工资翻倍，年底还有期权。”

我看着她。

“陈总，您现在给我这些，是因为您认可我的价值吗？”

“当然——”

“还是因为我要走了，您怕系统没人维护？”

她愣住了。

“如果我不辞职，您会来跟我谈这些吗？”

她没说话。

“陈总，”我站起来，“我不缺工作，缺的是尊重。”

“这十年，我被当工具用了十年。现在工具要走了，您才想起来给点甜头。”

“太晚了。”

我把辞职信放在她桌上。

“麻烦您签字。”

陈总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那……”她叹了口气，“祝你前程似锦。”

她拿起笔，签了字。

我拿回辞职信，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我。

“林峰。”

“嗯？”

“有些事，我确实做得不好。”她的声音有点低，“但公司对你，也不全是亏欠。”

我没回头。

“陈总，您说得对。公司给了我十年的平台，我很感谢。”

“但我的青春、我的精力、我的技术，也全给了这个公司。”

“我们扯平了。”

我走出办公室，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