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篮球场。

太阳还没落山，烤得人头皮发麻。场上全是光着膀子跑来跳去的男生，汗水味混着尘土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我找了个角落的台阶坐下，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我拿出手机，给我弟发了条信息：你人呢？

他秒回：躲起来了。我给你指示。那个7号，就是江屹。

我抬起头，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

7号。

那人确实很显眼。个子得有一米九，穿着红色的7号球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跟用刀刻出来似的。他跑起来的时候，头发在风里飘，阳光照在他脸上，那轮廓，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加起来都深刻。

他不是那种小白脸的帅，是带着攻击性的，像一头在草原上巡视领地的狮子。

场边围了一堆女生，尖叫声一阵比一阵高。

江屹好像完全没听见。他接到队友的传球，一个漂亮的转身，运球，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他落地，连汗都懒得擦，回头跟队友碰了一下拳，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弟就是看上这样的人？胆子也太肥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江屹的动作停了。他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视线直直地朝我这边扫了过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玩手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喂。”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低沉，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

我没抬头。

“喂，叫你呢。”他又说了一句。

我能感觉到他的影子罩在我身上。那股汗味更浓了，但奇怪的是，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很干净的荷尔蒙气息。

我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好像能把你穿透。他微微皱着眉，好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种。

“你是……‘零’？”他问。

‘零’是我弟的网名。

我点点头。喉咙有点干，说不出话。

江屹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们两个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我能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过喉结。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不说话？”他问，“跟网上不一样啊。网上不是很能说吗？”

我能说什么？我说我弟是个只会喊“666”的菜鸡吗？

我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嗯。”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嘴角向上扬了一下，很浅，但足够让旁边那些女生又发出一阵倒吸气。

“还挺酷。”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走吧，不是约好了吃饭吗？”

他的手就在我面前。很大，骨节分明，手掌上全是打球磨出来的茧子。

我没动。

我弟没告诉我还有后续啊！

“怎么？要我抱你起来？”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点不耐烦的戏谑。

我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热，像一块烙铁，把我整个手心都烫麻了。他轻轻一用力，就把我从台阶上拽了起来。

我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我的脸，正好贴在他的胸口。

T恤是湿的，温热的。隔着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有力的跳动。

砰，砰，砰。

那声音，比我自己的心跳还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