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被要求模仿的,都是那个影子的习惯。
她不是沈云舒。
她是一个需要被塑造得无限接近那个影子的……替代品。
一次,在“忆晚亭”。
萧绝让她试着抚琴。
琴是上好的古琴,可她琴艺普通。
弹错了一个音。
萧绝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瞬间阴沉。
“连琴都弹不好。”他冷冷道,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晚意七岁时,指法就已精湛。”
这是第二次,他当面提起这个名字。
带着比较,带着毫不掩饰的贬低。
沈云舒脸色煞白,手指按在冰凉的琴弦上,动弹不得。
“继续弹。”他命令。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心思却全乱了,错误更多。
“够了!”萧绝拂袖而起,声音里压着怒意,“东施效颦!”
他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暴戾的烦躁。
“滚回你的揽月阁去。”
“没有朕的允许,不准踏出宫门一步!”
沈云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揽月阁的。
她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看着镜中那个穿着月白衣裙、妆容精致的自己。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可笑。
她以为的那点“不同”。
她以为的“光”。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
她这张脸,某些角度,像极了他心里那个永远完美的幻影。
所以,他才允许她靠近。
所以,他才“关心”她穿什么。
所以,他才对她有那么多的“要求”。
不是在看她。
是在透过她,拼凑另一个人的影子。
而她,竟然曾为此心怀窃喜,为之辗转反侧。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砸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不是委屈。
是一种更彻骨的寒冷和荒谬。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啊,沈云舒。
你的梦。
还没开始。
就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