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我几乎是数着秒针度过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苏哲这两天跟个鹌鹑似的缩在自己房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我不高兴。
我妈倒是毫不知情,还以为我真的要结婚了,一大早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张罗,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准备招待“未来的女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心里一片死灰。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妈系着围裙,满脸喜色地跑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聿。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而冷漠。
他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也更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手臂上,亲密地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
“你就是念念姐吧?我叫白薇,经常听阿聿提起你。”
白薇的声音又甜又软,那声“阿聿”,叫得亲昵又自然,像一根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刺入我的耳膜。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又看看沈聿。
沈聿的表情很淡,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应酬。
他将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了过来,声音毫无起伏。
“贺礼。”
那姿态,仿佛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苏哲听到动静,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看到沈聿和他身边的白薇,吓得又立刻缩了回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到几乎要凝固。
我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他们让了进来:“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没有去看沈聿,目光落在白薇身上。
她也在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挑衅。
“念念姐,你和新郎怎么认识的呀?一定很浪漫吧?”白薇坐下后,故作天真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沈聿已经接过了话。
他端起我妈刚倒的水,眼神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以她的性格,大概是认识不到一个月就闪婚了吧。”
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补充。
“毕竟她一向追求效率。”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脸上。
当年,我为了争取一个出国交流的名额,没日没夜地泡在图书馆,他就是这样阴阳怪气地指责我,说我为了“效率”和“前途”,连感情都可以当成垫脚石。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清醒。
白薇捂着嘴,故作惊讶地笑了笑:“阿聿你别这么说,念念姐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她说着,又转向我,一脸关切地问:“不过姐,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新郎呢?是不是在忙呀?”
她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被他们逼到了墙角,像一个供人观赏的小丑,浑身写满了狼狈。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我窘迫的样子,沈聿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快意。
他放下水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可能新郎事业有成,比较忙吧。”
“不像我,只是个大学老师,比较闲。”
他又一次强调了他的职业,对比我如今失业在家,啃老抠脚的“无业游民”状态,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前,他是意气风发的博士生,我是前途未卜的本科生。
三年后,他是年轻有为的大学教授,我却成了一个连谎言都圆不上的失败者。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苏念,你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而你,离开我之后,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