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州眼中的火光瞬间变成了燎原的野火。他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哪怕它是毒蛇。

“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去。我把他抓到你面前。”

姜清然满意了，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别让我等太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卷着尘土，疯了一样冲出了医疗站的大门。车里，陆寒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还在渗血的后背，整张脸惨白如纸，眼神却狰狞得像要吃人。

瞭望塔上，姜清然端着一杯热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替她拢了拢领口。

“你利用他去对付陆寒青，太冒险了。”顾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不是利用。”姜清然收回视线，喝了一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流进胃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是狗咬狗。”

顾凛沉默了片刻，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冷硬的侧脸：“清然，这种脏活，我可以帮你。我的人已经锁定了陆寒青在T国的几个落脚点。”

“不用。”姜清然拒绝得干脆利落，她转过身，直视着顾凛的眼睛，“顾凛，这是我的旧疾。要拔掉病根，必须我自己来。谁插手，我都会觉得那块肉长得不安心。”

她眼里的决绝让顾凛心头一紧。他知道，他拦不住。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卫星电话，塞进她手里。

“拿着。如果那个疯子搞砸了，或者你改变主意了，随时打给我。”

姜清然看着手里的电话，没有拒绝。

她握紧了电话，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陆寒青，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复仇，现在才真正开始。

雨水混着铁锈和血腥味，从生锈的管道滴落，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废弃水泥厂内，陆寒州拖着那条残废的腿，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钻心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个倚靠在水泥柱上的男人——陆寒青。

陆寒青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口，脸上挂着那种陆寒州最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

“哥，你这副样子来找我，是为了那个女人？”陆寒青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看来那条腿还没让你长记性。”

陆寒州眼底猩红，手中的军用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我是来清理门户的。”他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的暴怒，“你对她做的事，我要你百倍奉还。”

“哈？”陆寒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清理门户？哥，你是不是车祸把脑子也撞坏了？”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在电话里喝得烂醉，跟我说——”

陆寒青逼近一步，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着那句将姜清然打入地狱的判词：

“‘让她吃点苦-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陆寒州脑海里炸开。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颤抖，那段被酒精和自大掩埋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是他。那句轻飘飘的、带着醉意的话，成了默许，成了圣旨，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向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