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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之夜:错换的新娘与人生
重生之夜:错换的新娘与人生

日子在诡异而平静的表象下过去了一个月。

陈景川和林晓芳住在东厢房,苏晚晴和陈志豪住在西厢房。两对夫妻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像是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陈景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跑。他拒绝了父亲安排进机械厂的工作,这引起了不小的家庭风波。

“国营厂子的铁饭碗不要,你想做什么?”**在饭桌上发火,“难道想像那些个体户一样,摆地摊、倒买倒卖?丢人现眼!”

八十年代末,虽然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了十年,但在这个小县城,进国营单位依然是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爸,我有自己的打算。”陈景川只是这样说。

他的打算很明确——利用前世的记忆,抓住第一波真正的商业机遇。他记得很清楚,1989年到1990年间,本地将会兴起一股“养鹌鹑”的热潮。鹌鹑蛋营养价值高,养殖周期短,利润可观。但大多数人一拥而上的结果,是第二年就因供大于求而价格暴跌,许多养殖户血本无归。

他的计划不是跟风养殖,而是在热潮兴起前,抢占产业链的上游——饲料供应。

这个晚上,陈景川在台灯下仔细计算着启动资金。他手头有结婚时收的礼金,加上父母给的一点积蓄,总共八百多块钱。这在当时不算小数目,但要做饲料生意,还远远不够。

“景川哥,这么晚还不睡?”

林晓芳穿着睡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这一个月来,她努力扮演着贤惠妻子的角色,洗衣做饭,嘘寒问暖。但陈景川能感觉到,这种殷勤背后有一种急切——她迫切希望他“成功”,越快越好。

“你先睡吧。”陈景川头也没抬。

林晓芳把牛奶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他在写什么:“饲料配方?你想做饲料生意?”她眼睛一亮,“这个好啊!我听说隔壁县有人养鹌鹑发财了,咱们要是能做饲料,肯定能赚钱!”

她的反应很快,这让陈景川有些意外。但接下来她的话,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不过咱们本钱不够吧?要不你去跟爸说说,让他把养老钱拿出来?或者找爷爷借点?你是长孙,他肯定愿意帮你。”

陈景川放下笔:“我不想用家里的钱。”

“为什么啊?”林晓芳不解,“有现成的资源不用,那不是傻吗?”

“我想靠自己。”陈景川简短的回应。

林晓芳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但也没再说什么。她打了个哈欠:“那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她离开后,陈景川继续工作到深夜。然而越算越觉得棘手——即使是最小规模的生产,也需要至少两千元的启动资金,这还不算场地租赁和人工成本。

第二天是周日,一家人一起吃午饭。

饭桌上,陈志豪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大计划”:“爸,妈,我跟你们说,现在倒腾电子表可赚钱了!我有个朋友从南方批回来,一块表成本才五块钱,转手就能卖十五!我想先拿五百块钱试试水……”

“电子表?”**皱眉,“那东西靠谱吗?别是走私货。”

“怎么会呢!”陈志豪拍着胸脯,“绝对正规渠道!等我赚了钱,给家里换台大彩电!”

李淑芬笑得合不拢嘴:“还是我儿子有出息,有想法!”

陈景川默默吃饭,没有参与讨论。他记得前世,陈志豪确实做过电子表生意,一开始小赚了一笔,但后来因为货源不稳定,加上市场竞争激烈,最后赔了不少钱。

苏晚晴安静地坐在陈志豪旁边,细嚼慢咽。这一个月来,她几乎不主动说话,但陈景川注意到,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最难伺候的二婶都挑不出毛病。

“景川呢?”陈老爷子突然开口,“听说你拒绝了机械厂的工作,有什么打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陈景川放下碗筷:“爷爷,我想做饲料生意。”

“饲料?”陈志豪嗤笑一声,“哥,你是不是种地种傻了?那能赚几个钱?”

“鹌鹑养殖马上会成为本地的新产业,”陈景川平静地说,“而饲料是养殖的必需品。如果能在热潮起来前站稳脚跟,前景不错。”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陈景川简要说了自己的市场分析和初步计划,但隐去了自己“预知未来”的部分。他说完后,饭桌上一片安静。

“听起来……有点道理。”**难得地没有直接否定。

“需要多少本钱?”陈老爷子问到了关键。

“至少两千。”陈景川如实回答。

“两千!”李淑芬惊呼,“这么多钱,万一赔了怎么办?”

“做生意本来就有风险。”陈景川说,“但我有七成把握。”

陈志豪眼珠转了转,突然说:“爷爷,既然景川哥这么有信心,不如咱们支持他?不过两千不是小数目,万一赔了,总得有人承担责任。要不这样——这钱算家里借给他的,如果赚了,他按比例分红给家里;如果赔了,以后他的工资全部上交,直到还清为止。”

这话听起来公平,实则阴险。如果成功,家里坐享其成;如果失败,陈景川将背负沉重的债务。

“志豪说得对。”陈建业附和,“亲兄弟明算账嘛。”

陈景川正要说话,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个想法。”

是苏晚晴。

所有人都看向她。这一个月来,她第一次在家庭讨论中主动发言。

“晚晴,你说。”陈老爷子示意。

苏晚晴放下筷子,声音平稳:“两千元全部投入风险确实大。不如分两步走——先拿出一部分钱,小规模试生产,主要验证配方效果和市场需求。同时,可以找一两家养殖户合作,用饲料换取他们未来的一部分收益权,这样既减少了现金投入,又绑定了客户。”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饲料配方可以进一步优化。我查过资料,本地盛产玉米和豆粕,这些都是饲料的主要原料。如果能加入一些本地特有的草药成分,提高鹌鹑的抗病性,产品的差异化就出来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连陈景川都愣住了。他前世知道苏晚晴聪明,但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展现出如此敏锐的商业头脑。

“草药成分?”陈志豪不以为然,“那能有用吗?”

“《本草纲目》里有记载,蒲公英、车前草等对禽类消化系统有益。”苏晚晴平静地说,“我最近在看这方面的书。”

陈老爷子眼中赞赏更浓:“晚晴丫头说得很好。景川,你觉得呢?”

陈景川深吸一口气:“晚晴的建议很周全,我愿意按这个思路调整计划。”

“那好,”陈老爷子拍板,“家里先给你五百元作为启动资金。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如果做成了,家里再追加投资;如果失败了,这五百元就当交学费,不必还了。”

这个条件比陈志豪提议的宽厚太多。

“谢谢爷爷。”陈景川真心实意地说。

午饭结束后,陈景川在回廊下叫住了苏晚晴。

“刚才……谢谢你。”

苏晚晴转过身,表情平静:“不用谢,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的计划本身可行,但确实风险控制不足。”

“你怎么会懂这些?”陈景川忍不住问,“饲料配方,草药成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这一个月,我没事做,就去县图书馆看书。恰好看到一些相关资料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景川知道,这背后需要多少时间和心思。县图书馆在城东,从陈家走过去要四十分钟,她一定是每天坚持去。

“那本书,”陈景川想起那本经济学著作,“你还在看吗?”

苏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送你的书,我已经看完了。”

“我想借来看看。”陈景川说,“可以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陈志豪喊苏晚晴的声音,他在找她一起去逛街。

“书在志豪房间的抽屉里,”苏晚晴最终说,“你自己去拿吧。”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陈景川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愧疚,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当天下午,陈景川开始按照苏晚晴的思路修改计划。他跑了几家养殖户,用“免费试用三个月,效果好了再付款”的条件,成功签下了两家意向合作。又去药材市场调研,发现苏晚晴提到的几种草药本地产量丰富,价格低廉。

晚上,他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开门的是陈志豪,他显然刚睡醒午觉,头发乱糟糟的:“哥?什么事?”

“我来拿本书。”陈景川说,“晚晴说在你抽屉里。”

“书?什么书?”陈志豪一头雾水。

苏晚晴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牛皮纸包着的书,递给陈景川:“在这里。”

陈志豪看看书,又看看两人,眼神狐疑:“什么书这么重要?”

“一本经济学著作,”陈景川接过书,“对我做生意有帮助。”

“哦。”陈志豪显然没兴趣,打了个哈欠,“那你拿去吧。对了哥,你真的要做饲料啊?要我说,还是电子表来钱快……”

陈景川没有接话,拿着书离开了。

回到房间,他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第87页,关于风险分摊的章节,或许对你有用。”

陈景川翻到第87页,那章讲的是如何通过合作模式分散创业风险。他仔细阅读,果然深受启发。

台灯下,他一边看书,一边完善计划,直到深夜。

窗外月色如水,寂静无声。

东厢房和西厢房都亮着灯。一边是陈景川在埋头苦读,另一边,陈志豪正兴致勃勃地跟苏晚晴讲他明天要去进货的电子表有多时髦,而苏晚晴只是静静听着,手里织着一件毛衣——那是给陈志豪织的。

两扇窗,两种人生,在同一个夜晚,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延展。

陈景川合上书,看向窗外。他知道,从明天开始,真正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而他手中,不仅有自己的记忆和经验,还有那本夹着纸条的书,以及纸条主人无意中点亮的一盏灯。

饲料生意在磕磕绊绊中起步了。

陈景川用爷爷给的五百元,租下了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又购置了最简单的粉碎机和搅拌机。原料采购是最头疼的——他需要频繁往返于各个乡镇,与农户讨价还价,还要确保玉米、豆粕的质量。

林晓芳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跟着跑了几次,但很快就抱怨太辛苦。

“景川哥,咱们雇个人吧?”在又一次从乡下颠簸回来后,林晓芳揉着酸痛的肩膀说,“这种粗活哪是咱们该干的。”

“创业初期,能省则省。”陈景川清点着今天的收获——三十斤玉米,二十斤豆粕,还有从山上采的蒲公英和车前草。

“可这也太累了,”林晓芳撇嘴,“而且你看你,都晒黑了。要不这样,我去找我爸,他在粮食局有认识的人,说不定能拿到低价……”

“不用。”陈景川打断她,“我想靠自己。”

林晓芳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

相比之下,陈志豪的“事业”起步得风光多了。他从南方进了一批电子表,在县城最热闹的百货大楼门口摆摊。那些亮闪闪的、带日历甚至计算器功能的手表,很快吸引了年轻人的目光。头一个星期,他就赚了将近两百元,成了家里的“红人”。

“看看,这才是做生意!”晚饭时,陈志豪得意地数着钞票,“轻轻松松,日进斗金。哪像某些人,天天跟泥巴打交道。”

陈景川默默吃饭,不接话。他知道电子表生意的生命周期有多短,而且陈志豪的货源很不稳定,随时可能断供。

苏晚晴安静地坐在一旁,忽然开口:“志豪,你这批表有质检证明吗?我听说最近工商局在查走私电子产品。”

“哎呀,你操这心干嘛?”陈志豪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的货绝对没问题!”

“还是小心点好。”苏晚晴轻声说,不再多言。

几天后,陈景川的第一批试验饲料出炉了。他按照优化后的配方,将玉米、豆粕粉碎后,加入了研磨成粉的草药,搅拌均匀后装袋。

“这能行吗?”林晓芳看着那些灰扑扑的饲料,一脸怀疑,“加了草药的饲料,鹌鹑肯吃?”

“试试才知道。”陈景川将几袋饲料搬上借来的三轮车,准备送往合作的那两家养殖户。

出门时,在院子里碰见了苏晚晴。她正提着菜篮子准备去市场,看见陈景川吃力地搬饲料,脚步顿了顿。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我自己可以。”陈景川抹了把汗。

苏晚晴点点头,朝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如果养殖户反馈不好,可以考虑调整草药的比例。不同季节,鹌鹑的体质需求可能不同。”

陈景川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最近在看《禽病防治》。”苏晚晴说完,转身离开了。

陈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一个月来,她似乎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进展,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提醒,往往切中要害。

饲料送出去三天后,第一家养殖户传来了好消息——用了新饲料后,鹌鹑的食欲明显增加,粪便也比以前健康。更令人惊喜的是,原本有几只病恹恹的鹌鹑,竟然慢慢恢复了精神。

“陈老板,你这饲料神了!”养殖户老赵握着陈景川的手,“尤其是加了草药的那批,效果特别好!我要再订一百斤!”

初战告捷,陈景川松了一口气。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产量跟不上需求。他那套简陋的设备,一天最多只能生产五十斤饲料,而老赵一家就要一百斤。

“得扩大规模。”陈景川对自己说。

这意味着需要更多资金。爷爷给的五百元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只够维持基本运营。他想到了银行贷款,但八十年代末,私人贷款极为困难,尤其是他这种没有抵押物、没有稳定收入的个体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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