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春杏收拾屋子,把我柜子里一堆旧东西翻出来了。
最底下压着个香囊,三年前做的,绣的并蒂莲,里头塞的干桂花。
还没送出去,就听说他把我送的东西都赏人了。
这香囊就一直压箱底,压了三年。
春杏拿起来看看,撇撇嘴。
「都旧了,扔了吧。」
我想想也是,反正送不出手,留着占地方。
「扔吧。」
春杏扔完回来,手上沾了灰,嘟囔着去洗手。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
半夜被尿憋醒,起来上茅房。路过后院,看见假山后头有个人影。
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贼。
猫着腰凑近两步,借着月光一瞧——
是他。
蹲在那儿,手里捧着个东西,凑在鼻子跟前,闻一下,停一停,再闻一下。
像条狗。
我眯着眼细看,他手里那东西——
破破烂烂的,上头绣的并蒂莲都褪了色,边角沾着泥。
是我那香囊。
白天刚扔的那个。
他闻完了,把香囊小心塞进怀里,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土,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走两步,停住。
我没来得及躲,跟他撞了个对眼。
月光底下,他那张脸僵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他咳了一声,背过手去,慢悠悠走了。
从我跟前擦过去,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好像刚才蹲那儿闻香囊的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