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宿我没睡着。

躺床上翻来覆去，想那香囊。

三年了。

我送他的东西，他一件不留，转头就赏人。

可我扔掉的香囊，他半夜跑去捡回来，偷偷闻。

什么意思？

他这是嫌我做得不好，还是嫌我这个人不好？

不对，他要是嫌我做得不好，干嘛捡回去闻？

可他要是不嫌，干嘛当着我的面赏人？

越想越乱。

第二天早起，我坐在镜子前头，看里头那张脸。

二十四了。

眼角还没长细纹，下巴还是尖的，皮肤还是白的。

不算倾国倾城，但也不丑。

他怎么就看不上？

春杏进来给我梳头，看我发呆，问我想什么呢。

我说想男人。

春杏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地上。

「夫人？」

「春杏，」我回头看她，「你说，有没有一种人，心里头想着一件事，嘴上偏说另一件事？」

春杏想了想。

「有啊，街口卖布的王婆子，逢人就说自己家的布便宜，其实比别家贵三成。」

「还有呢？」

「还有……巷子尾的刘秀才，见人就哭穷，其实他家祖上留了五百亩地。」

「还有没有？」

春杏想了半天。

「有，将军府门口那俩石狮子，看着怪吓人的，其实啥也不会，就是石头。」

我叹口气。

算了，问她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