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甘露寺,谢芷柔单独要了个僻静小院,也不要人伺候,只让我每日定时送饭。
这日,我送完晚膳,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借着暮色掩护,悄悄绕到院后,想看看她究竟在搞什么鬼。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矫健的黑影翻墙而入。
紧接着,便听到谢芷柔又惊又喜的声音:“誉哥哥!你怎么才来!”
那男人,我认得,正是谢芷柔前世念念不忘的心上人,裴誉。
他模样俊朗,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可惜出身寒微,只是个六品武官之子。
一心攀龙附凤的父亲,是绝不可能将嫡姐嫁给他的。
裴誉柔声问道:“柔儿可想好了?孩子生下后如何安置?”
谢芷柔轻笑:“这还不简单。你悄悄抱走抚养,待我在东宫站稳脚跟,咱们再李代桃僵,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嗣,不就好了。”
裴誉宠溺地搂紧她:“柔儿就是聪明,此计甚妙。”
两人肌肤相亲,呼吸很快便急促起来。
窸窸窣窣的宽衣声传来,伴随着裴誉压抑的低吼。
我躲在暗处,看着窗上交叠的身影,唇角泛起冷笑。
谢芷柔啊谢芷柔,你既要留下血脉,又贪图凤位。
这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让你占了呢!
谢芷柔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距离产期只剩半个月光景。
这天午后,甘露寺却突然天生异象。
无数珍禽异鸟,从四面八方飞来,盘旋在寺庙上空,久久不散。
“百鸟朝凤!这是百鸟朝凤啊!”香客们纷纷惊呼。
不过半日,“凤栖甘露,天命在谢”的传言便席卷京城。
人人都说,是未来太子妃在此静养,才引来了这祥瑞之兆。
正蹲在后山喂鸡的我,无声地勾起嘴角。
那些不过是我用特制苞米引来的山鸡野雀。
谁能想到,这搅动了整个京城的“祥瑞”,不过是我用几袋掺了料的苞米制造的假象罢了。
但钦天监却趁机上书说:“凤星临世,主国运昌隆!”
皇上听后,龙心大悦,特命皇后率众命妇到甘露寺祈福谢恩。
太子与有荣焉,竟然主动请旨,一同前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殊荣,谢芷柔却忧心忡忡。
她抚着高耸的小腹,在禅房中坐立难安。
“怎么办?泠雪,这吉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我临盆在即,若是被她们看出端倪……”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温声安抚:“嫡姐不必忧心。孩子还有半个月才足月,不会提前的。明日你就躲在屏风后面不见人,只出声回话便是。隔着屏风,谁也看不出来的。”
谢芷柔六神无主,此刻也只能抓住我这根“浮木”:“对,对,躲在屏风后……泠雪,你一定要帮我,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嫡姐放心,一切有我。”我反握住她的手,语气笃定。
翌日,皇后娘娘凤驾亲临,太子也春风满面地跟在一旁。
谢芷柔借口怕过了病气给皇后,所以隔着屏风说话。
屏风外,皇后和颜悦色地说了些勉励的话,命妇们便开始七嘴八舌地奉承着:
“谢小姐真是有福之人,人还没进宫呢,就引来这般祥瑞!”
“可不是嘛,这分明是上天注定,太子妃娘娘乃真凤降世!”
“有此贤德太子妃,实乃我朝之福啊!”
嫡母王氏站在人群中,听着这些赞誉,眼角眉梢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太子萧景澄适时上前,温声道:“芷柔,你身子可好些了?让孤看看你。”
“殿下不可!”谢芷柔立马制止,强自镇定,“臣女病容憔悴,实在不敢污了殿下的眼……”
萧景澄闻言,只好停住脚步,语气更加温柔:“既如此,你好好休养。婚期已定在三月后,孤定风风光光迎你入东宫。”
闻言,谢芷柔暗中松了口气,娇声道:“谢殿下。”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时,屏风后骤然传来一声痛呼。
“啊——!”
萧景澄蓦然转身:“芷柔,怎么了?”
“没、没事,有只大耗子,吓了我一跳……”
谢芷柔话音未落,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肚子在榻上痛苦翻滚。
身下的锦褥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羊水已然破了。
我几不可查地勾唇,早晨喂她喝下的燕窝起效了。
“姐姐,你怎么了?”
我立马佯装惊慌地扑上前。
“柔儿!”嫡母王氏第一个察觉不对,冲了进来。
萧景澄脸色一沉,大步流星绕过屏风。
皇后与命妇们紧随其后,待看清榻上情形,所有人都惊呆了。
钦定的太子妃,尚未大婚,竟然身怀六甲,眼看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