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世那天,父皇抱着我哈哈大笑。
“爱卿快看,这孩子眉眼像朕,果然是朕的血脉!”
母后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眼神却带着笑。
“陛下喜欢就好。”
我刚想应景哭两声,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
【6个孩子,就我一个是你亲生的,能不像你吗?】
父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抱着我的手臂,肌肉绷紧。
我感到了凉意。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他又抬头看母后,眼神从欣喜变成了惊疑。
完了。
这狗皇帝能听见我心声?
我当场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多想。
求生欲让我瞬间变成一个哑巴婴儿。
可已经晚了。
父皇抱着我,一言不发。
寝宫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宫女太监,现在全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母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撑着身子想起来。
“陛下,怎么了?”
父皇没看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努力睁大眼睛,装出婴儿的无辜。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婴儿。】
父-皇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真的能听见。
我绝望了。
这下死定了,刚出生就要被当成妖怪烧掉。
然而父皇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只是抱着我,站着,像一尊石像。
母后有点慌了。
“陛下,您别吓臣妾,是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父皇终于动了。
他抱着我,转身就朝寝宫外走。
他的脚步又快又重。
“陛下!”
母后在后面喊。
“您要去哪儿?孩子还小,不能吹风!”
父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母后。
那一眼,冷得掉冰渣。
母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哟,心虚了?这才刚开始呢。】
我赶紧闭脑。
父皇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跨出宫门。
贴身太监王德连忙跟上,撑开一把大伞,挡住外面的光。
“陛下,去哪儿?”
王德小声问。
“东宫。”
父皇吐出两个字。
王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去东宫干嘛?
太子,萧景运,母后的第一个儿子,今年的储君。
【完了完了,这就要开启大清洗模式了?老大可不是你的种啊,他是母后跟镇国大将军的儿子。当年大将军还在京城,两人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父皇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抱着我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我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快被他捏碎了。
【疼疼疼!皇帝爹,你冷静点!这事不能怪我啊!】
父皇深吸一口气,力道松了点。
他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我看见母后不顾产后虚弱,披着一件外衣就追了出来。
“陛下!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儿!”
她哭喊着,头发都乱了。
几个宫女在后面扶着她,一脸惊慌。
父皇停下脚步,转过身。
“皇后。”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感情。
“你刚生产,身子弱,回宫好好歇着。”
“可是孩子……”
“朕的女儿,朕带她去见见她大哥,有问题吗?”
父皇的语气很平静。
但平静下面,是座火山。
母后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父皇冰冷的脸,眼神里全是恐惧。
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陛下,景运他……他正在读书,您现在过去,会打扰他的。”
【哦豁,开始找借口了。平时巴不得你们父子情深,今天怕了?】
“无妨。”
父皇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再也不回头。
母后瘫软在地上,被宫女们七手八脚地扶住。
我被父皇抱着,一路无话。
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皇宫里从来不缺聪明人。
他们知道,要变天了。
很快,东宫就到了。
门口的侍卫看见皇帝亲临,全都跪下。
“参见陛下。”
父皇没理他们,直接往里走。
一个管事太监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
“陛下万福,您怎么来了?殿下正在练字呢。”
“让他出来。”
父皇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太监直接打了个哆嗦。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去了。
很快,太子萧景运一身锦袍,快步走了出来。
他长得确实不错,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可惜了。
【可惜这张脸,一半像母后,一半像镇国大将军,就是没有一点像你。】
我看见父皇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像刀一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