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景运走到父皇面前,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他的姿态很标准,声音也洪亮。
“平身。”
父皇淡淡地说。
萧景运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父皇,这便是刚出生的妹妹吗?长得真可爱,眉眼和父皇真像。”
【又来一个说像的。你们这群人是没长眼睛吗?还是就喜欢睁眼说瞎话?】
我内心疯狂吐槽。
父皇嘴边扯出一个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吗?朕也觉得像。”
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萧景运的肩膀。
“景运,你今年多大了?”
萧景运愣了一下,不明白父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恭敬地回答。
“回父皇,儿臣今年一十有六。”
十六岁。
父皇点头。
“十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朕还记得你刚出生时,也是这么小一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
萧景运的表情放松下来。
“儿臣能有今日,全靠父皇栽培。”
“好。”
父皇又说了一个字。
他抱着我,转身走进东宫的大殿。
萧景运跟在后面。
父皇坐上主位,把我也放在腿上。
他看着下面站着的萧景运。
“你母后,待你好吗?”
“母后对儿臣视如己出,关爱有加。”
萧景运答得滴水不漏。
【废话,亲妈能对你不好吗?】
父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
“那镇国大将军呢?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这个问题一出来,大殿里的空气都凉了半截。
萧景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提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臣。
还是一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几年前被父皇找借口贬出京城的大将军。
“镇国大将军……儿臣与他不熟。”
萧景运谨慎地回答。
“是吗?”
父皇的语气意味深长。
“朕倒是听说,你小时候,很喜欢往将军府跑。”
萧景运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是儿臣年幼不懂事,只是觉得将军府的弓马有趣。”
【对,你可太懂事了。你八岁那年,过生辰,母后求了父皇半天,给你讨了一匹西域宝马。结果你转头就把马送给了大将军的儿子当礼物,说那是你‘最敬爱’的人。父皇当时脸都绿了,最后还是忍了。】
我适时地提供了关键信息。
父皇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萧景运,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西域宝马,朕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很喜欢吧?”
萧景运的腿开始发软。
“儿臣……儿臣很喜欢。”
他的声音都在抖。
“喜欢到,转手就送给了别人?”
父皇的声音陡然拔高。
萧景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恕罪!儿臣当时年幼无知!儿臣……”
“年幼无知?”
父皇冷笑。
“你八岁就知道讨好别人,用朕给你的东西,去讨好朕的臣子。现在你十六岁了,是不是该用朕给你的太子之位,去为你真正的父亲,谋划点什么了?”
最后几个字,父皇说得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萧景运心上。
萧景运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和恐惧。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认。
认了,就是死。
“听不懂?”
父皇站起身,抱着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
“你看看这个孩子。”
父皇把我的脸转向萧景运。
“她像朕。”
然后,他伸手,一把捏住萧景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再看看你。”
“你说说,你哪里像朕?”
萧景运浑身抖得像筛糠。
“父皇……儿臣……”
【别挣扎了,你左耳后面有颗小痣,跟那大将军一模一样。我刚出生都看见了,父皇以前是瞎了眼才没发现。】
我发出了致命一击。
父皇的手,猛地转向萧景运的耳后。
那里,果然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
父皇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他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后退两步,看着萧景运,又看看我。
脸上是无尽的愤怒和悲凉。
“十六年。”
他喃喃自语。
“朕帮别人养了十六年的儿子。”
“还把他立为太子。”
“哈哈哈哈……”
父皇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
萧景运彻底瘫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父皇的笑声停止。
他的脸,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他对着殿外的王德,下达了命令。
“传朕旨意。”
“太子萧景运,德行有亏,秽乱宫闱。”
“废为庶人,赐鸩酒。”
王德跪在殿外,重重磕头。
“奴才遵旨。”
萧景运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不……父皇……你不能……”
父皇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抱着我,转身走出大殿。
走到门口,他停下。
“王德。”
“奴才在。”
“东宫上下,所有知情人,一并处理了。”
“是。”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我趴在父皇肩头,不敢再想任何事情。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父皇抱着我,走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二皇子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