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声音瞬间褪去。
沈纪修竟然敢,真的这样对我。
最后我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冰凉却异常平稳。
那些未到的客人,还可以让秘书通知。
而已经到了的客人,只能靠我亲自去解释。
纵然那些看向我的目光,大多是看好戏。
但我依旧挺直脊背,一遍遍地解释。
「纪修出了车祸…小伤…对,婚礼延期了。」
我退掉了酒店和司仪,处理好了一切。
唯有我的父亲,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坐在轮椅上,在角落的阴影处看我。
「那小子,」他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对不起你了?」
我没敢看他,低头去捡地上散落的玫瑰。
轮椅的轮子猛地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去砍了他!」
他推着轮椅就要走,双手用力得快要迸出青筋。
「爸!」
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勉强挤出笑容:
「他真的出车祸了,你就别……添乱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直到现在,我还在本能地替他遮掩。
我还在骗自己,也许他是真的有事。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
「车祸怎么了?他当初怎么给我保证对你好的?」
「说什么一定会让你幸福!真是放他娘的狗屁!」
「他心里要真是有你,就算是爬,也要爬过来结婚!」
我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顺着下巴流下。
我多想扑进我爸的怀里痛哭一场。
我想告诉他,沈纪修就是个王八蛋,我不要跟他结婚了。
但我实在不忍心,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也要处理女儿的糟心事。
漫长的沉默后,我听见我爸叹了口气。
「哪家医院?」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刻意的温和。
「骨头伤着没?你妈留了几个方子,回头我熬点补汤送过去。」
我的心瞬间又酸又胀。
那个曾经一把砍刀舞得虎虎生威的男人,终究为了女儿低头了。
「爸…」
我飞快地抹干眼泪。
再抬头时,用力挤出笑脸。
「行了,您就别操这份心了。您那汤,从小到大我都喝腻了。他那有护工,饿不着!」
我爸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嘟囔囔:
「不识好歹!我这手艺当年……」
我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沈纪修的小号更新了。
秦朝雨在那条动态下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