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商战上的失败都让他感到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张脸苍白、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给我待在这栋房子里,哪都不许去。”陆凛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嘶哑和不稳,“我会让家庭医生过来。你的身体,我会‘好好’检查。”
他刻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重重地带上了门。
客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晚晴缓缓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攥得通红的手腕。她慢慢蜷起手指,感受着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正在苏醒的剧痛。
她知道,陆凛寒的监视和禁锢,恰恰证明了她的计划正在步入正轨。
他开始怕了。
而恐惧,是沦陷的开始。
夜色渐深。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谁的生命倒数。
江晚晴躺在床上,冷汗浸湿了她的睡衣。绝症带来的疼痛如同潮水,一阵阵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咬紧牙关,将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承受着这一切。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和一瓶止痛药。
她不想吃。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提醒她,这具身体正在加速腐烂。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稍稍退去,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虚弱。江晚晴撑着身体坐起来,颤抖着手去拿水杯。
就在这时,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药箱。他看到坐起来的江晚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江小姐,我是陆先生请来的家庭医生,我姓张。”
江晚晴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陆凛寒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张医生走进来,将药箱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探究:“陆总说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让我来给您做个初步检查。”
“不用了。”江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事。”
“江小姐,陆总的吩咐,我不好违抗。”张医生微笑着,打开了药箱,拿出了血压计和听诊器,“只是简单的检查,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他的态度很温和,但江晚晴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坚持。
她知道,今天这关,躲不过去。
如果她激烈反抗,反而会引起陆凛寒更强烈的怀疑。她的计划,不能有任何差错。
江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缓缓伸出了手臂。
她必须让他检查。
因为,一个普通的医生,根本查不出她真正的病因。而陆凛寒,也绝不会相信一个家庭医生的“片面之词”。
他会怀疑这是她和医生串通好的又一场戏。
这出戏,她要演得比任何一次都逼真。
血压计的袖带缓缓充气,勒紧她纤细的手臂。张医生专注地看着仪器上的数值,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江小姐,你的血压……”他话音未落,江晚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猛地侧过身,用手捂住嘴,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