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在陆泽远的掩护下,坐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卡座中央。
顾珩和苏曼正被一群人围着起哄。
苏曼含了一口酒,仰起头。
顾珩则低下头,直接用嘴从她口中将酒渡了过去。
周围爆发出刺耳的狼嚎。
玩闹中,一杯酒不小心洒在了苏曼白色的T恤上。
胸前瞬间湿透。
黑色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在苏曼的尖叫声中。
顾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把将她紧紧地裹在怀里。
并回头对所有人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转过去!」
然后,他低下头,用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拭。
动作里充满了旁若无人的亲昵。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可笑的小偷。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着本该属于我的温情。
可悲地看着我孩子的父亲,用那样本能的姿态,去保护另一个女人。
身旁的陆泽远气得发抖,被我死死按住。
犹豫了很久,我颤抖着拨通了顾珩的电话。
隔着舞池和人群,我看见他的手机亮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
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只是看着,始终没有接。
怀里的苏曼撅着嘴抱怨:「说好了今天只陪我的。」
顾珩笑了。
为了哄她,他直接将嗡嗡作响的手机,随手扔进了桌上的香槟冰桶里。
挑眉道:「我的小祖宗,这样总行了吧?」
看到苏曼终于笑了,顾珩一把将她举过头顶,开心地转着圈。
酒吧里,全是她兴奋的尖叫。
我放下手机,停止了录像。
泪水早已将口罩浸湿。
顾珩,十年的感情,原来这么廉价。
希望你,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大概是累了,一群人终于安静下来聊天。
苏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你们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阿珩结婚那天晚上,他拿着那枚给林晚的求婚戒指来找我,单膝跪下,问我愿不愿意当他一辈子的‘好兄弟’,然后把戒指戴在了我手上。」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瞬间想起,那枚顾珩说在婚礼上不小心弄丢了戒指。
苏曼还在继续:「我当时开玩笑,说戴了戒指就得给我生个孩子,但我又怕疼不想自己生,你们猜这傻子怎么说?」
顾珩笑着喝光了杯里的酒,用一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公布了答案。
「林晚现在肚子里这个,就是我和苏曼的。」
轰——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耳边是陆泽远愤怒的低吼,视线里是顾珩云淡风轻的侧脸。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腹中的胎儿仿佛也感受到了这天大的荒谬,剧烈地动了起来。
这一刻。
生命的喜悦,变成了对我最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