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周晴拿着一张诊断报告单,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老公,我得了癌,医生说……说很严重。”
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我抱着她,跟她说:“别怕,有我呢。砸锅卖铁,我也给你治。”
医生说,治疗方案很复杂,前期手术加上后期的靶向药,费用至少要两百万。
两百万。
对于我们这种普通家庭,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开始行动。
第一步,卖房。
我们结婚时买的房子,一百二十平,地段不错。中介挂出去,来看房的人不少,但都拼命压价。
“你这房子装修都旧了。”
“急售的房子,肯定要便宜点。”
有个买家,五十多岁的大妈,带着个验房师,把我们家从里到外挑了个遍,说墙皮有细纹,地板有划痕,最后把价格压到一百二十万。
我咬着牙,签了字。
签完字那天,周晴抱着我说:“老公,委屈你了。”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能好,住哪都一样。
第二步,卖车。
车子卖给二手车商,三十五万。我开着它去接周晴下过无数次班,我们开着它回过无数次家。交钥匙那天,我没敢回头。
钱还不够。
我开始打电话。
先是打给我爸妈。他们二话不说,把存折里二十万养老钱全取了出来。我妈在电话里哭,说:“儿啊,一定要把晴晴治好,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拿着那笔钱,手抖得厉害。
然后是岳父岳母。他们拿出十五万,也是全部家当。岳母拉着我的手,说:“陈宇,晴晴就交给你了。”
最后,是朋友。
我给发小张博打电话,他正在筹备婚礼,准备买婚房。
我话没说完,他直接问:“要多少?”
我说:“十万。”
他说:“我给你凑。”
第二天,他把十万块钱打到我卡上,只说了一句:“弟妹要紧。”
这三个月,我活在数字里。每天计算还差多少,每天都在想还能找谁。我低头哈腰,赔尽笑脸,听了无数的冷嘲热讽。
有个远房亲戚,当着我的面说:“陈宇啊,不是我不帮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走了。
钱凑齐那天,我看着卡里的余额,一长串的零,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给周晴打电话,告诉她,钱够了。
她在电话里激动地哭了,说:“老公,你真好,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依靠。”
我以为,所有的苦难都结束了。
现在我坐在这片狼藉里,才明白,那只是个开始。
我掏出烟,手抖得点不着火。
那句“不就两百万吗”在我脑子里盘旋。
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那不是钱。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岳父岳母的棺材本,是我兄弟的婚房钱,是我舍弃了我们所有回忆的家。
那是我的命。
我终于点着了烟,猛吸一口,烟雾呛得我眼泪直流。
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搞清楚,钱到底去了哪里。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拿起手机,打开了电脑。
既然她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