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私下里,他还是叫我阿拾。
从小到大,只有师父叫我阿拾。
我放下筷子,盯着他。
他正低头喝汤,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你到底是谁?」我问。
他抬起眼。
「我?」他放下碗,擦了擦嘴,「你师父没告诉你?」
「我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
「那你自己不会猜?」
我噎住。
他又笑了,这回笑得眼睛弯起来,好看是好看,但看得我牙痒痒。
「小道士,你师父把你护得太好了。」
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我。
「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好。有些人,见得越晚越好。」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那天下午,我去后山砍柴。
路过那口井的时候,我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些符咒。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借着下午的日头,倒是能看清个大概。
纹路很深,刻得也规整,只是年深日久,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青石板凉得刺骨,明明是大白天,太晃的,它却像块冰。
我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试,还是不动。
这不对,我虽然瘦,但力气不小,平常挑两担水上山都不带喘的。
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再重也该能推动一点。
除非——
「底下有东西顶着。」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