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专业地开口:“傅先生,乔小姐只是身体太过虚弱,加上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急火攻心才导致的晕厥。没什么大碍,输点葡萄糖补充体力就好。”
傅云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他哑着声,急切地问:“那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医生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惊讶,又有几分确认后的了然。他拿着手里的检查报告,斟酌着语气:
“傅先生,关于孩子……您可能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傅云深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将报告递到他面前,指着其中一行数据,缓缓说道:
“乔小姐她……确实怀孕了。根据B超显示,孕周已经快满两个月了。”
两个月。
这个时间点像一道惊雷,在傅云深混乱的脑海里炸开。
那正是她“死”在他世界里的那段时间。是她独自一人,在那个陌生的海岛上,忍受着孕吐和恐惧,画着那幅名为《亡妻》的画的时候。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巨大的狂喜和更巨大的心痛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洪流,瞬间冲垮了傅云深所有的防线。
他看着医生,这个在云京只手遮天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
“求你……保住他。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和孩子。”
傅云深几乎是夺路而逃。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冲出医生办公室的,昂贵的皮鞋踩在医院惨白的地砖上,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两个男人——一个在云京翻云覆雨,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血脉的延续——此刻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到她身边。
走廊尽头,急救室的红灯刺眼地闪烁着,像
急救室的红灯骤然熄灭。
死寂的走廊里,那扇沉重的门被推开。
傅云深几乎是扑过去的,高大的身躯第一次显出摇摇欲坠的脆弱。他一把抓住刚走出来的医生,力道大得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人怎么样?孩子呢?!”
医生被他眼底的猩红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他只能尽量平稳地回答:“傅先生,您冷静点。乔小姐没有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加上血糖过低导致的晕厥。我们已经给她用了药,现在睡着了。”
“孩子呢?”傅云深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医生犹豫了一瞬,那瞬间的迟疑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傅云深的心脏。他以为最坏的结果还是来了,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孩子……”医生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不敢再卖关子,连忙道,“孩子也保住了!只是胎象有些不稳,需要绝对静养。傅先生,乔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弱,经不起再折腾了。”
“保住了……”傅云深喃喃自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声断裂。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松开医生,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保住了……就好……”他哽咽着,像个失而复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