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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和三个逆子一起被枭雄强取豪夺了
和三个逆子一起被枭雄强取豪夺了

申时将至,天色将晚未晚,一片压抑的昏黄。

郦绾正于房中核对账目,指尖划过算珠,却莫名滞涩。

晨起时,她去铺子查账,便见街上巡逻的兵士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面色凝重,刀甲齐整。

路边茶寮里,有压低声音的议论飘进耳中。

“听说了么?北边……那位萧侯的兵马,已经到了临关。”

“嘘!小声些!府君昨日刚斩了三个散布谣言的呢!”

“可城门查验越来越严,连运菜的板车都要翻个底朝天……”

她当时匆匆回了府,心头那丝不妥却越缠越紧。

这安定府,像一张渐渐拉满的弓,不知何时就要崩断。

自将那胡奴野带回府中,府内看似一切如常,他也很安分。那具躯壳里蕴藏的野性与力量,绝不该是如此温顺地蛰伏着。

她搁下笔,定是近日府君那边动作频频,连带着她也杯弓蛇影了。

但是城防一日紧过一日,盘查愈发严苛,连她出入都觉得不便。

这已不是寻常的戒备,倒像是……在盯梢。

想来,是那位萧侯的兵锋日盛,让詹府君如临大敌,才搅得满城风雨。

她如此想着,将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妥,尽数归咎于府君带来的压力。

郦绾看向窗边,庭院里那株晚樱,昨日还开得轰轰烈烈,今晨却落了一地残红。

“夫人,西街陈记粮铺今日限购了。”侍女阿圆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每人每日只得买三升米,说是仓廪检修。”

郦绾执扇的手微微一顿。

陈记是安定府最大的粮商,背后站着梁夫人的娘家。

仓廪检修?这等时节?

“米价呢?”

“明面上未涨,但伙计悄悄说……若要多买,得加三成银钱。”

郦绾没说话,目光飘向院墙外。

这几日,她总觉得安定城的天空压得特别低。

不是阴雨欲来那种沉,而是一种……绷到极致的静。

昨日,梁夫人派车来接,说是新得了江南的云雾茶。

马车行过东市,郦绾掀帘一角。

铁匠铺里火光昼夜不熄,打铁的声响密得不同寻常。

她瞥见学徒抬出的半成品,不是农具的形制,倒像……兵刃的部件。

裁缝铺前,几个府衙书吏模样的人正在量体裁衣,用的却是靛青粗布。那是府兵营服的料子。

巡城士兵的队列比往日多了一倍,铠甲擦碰的金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眼神警惕,扫视行人的目光像在筛查什么。

“近日城中似不太平。”郦绾放下车帘,状似随意道。

车夫是梁府老人,压低声音:“夫人有所不知,北境那位萧侯,前日破了临潼关,咱们安定,怕是也……。”

郦绾指尖一凉。

萧侯。

又是他。

近些年来,这个名字像北境的风,裹挟着铁锈与血腥气,一次次刮进安定的茶楼酒肆、贵妇内帷。

起初只是边关战报里模糊的代号,“萧部骑兵破匈奴三千”“萧闻野擢升朔北都尉”。

后来渐渐成了说书人口中面目狰狞的煞神,再后来……就成了连詹府君宴客时都需压低声量提及的、悬在北境头顶的刀。

这三年,郦绾虽借夫孝推脱应酬,却从未真正闭目塞听。

要知道,在这世道,无知是最大的催命符。

去年深秋,她在西街“云客来”茶楼二楼的雅间等一位绸缎商。

隔壁桌是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几杯烈酒下肚,嗓门便压不住了。

“……你是没看见!去年春天,萧侯打渔阳,守将投降后开城献印,你猜怎么着?”粗嘎的嗓音里带着颤,“他让人把降将绑在城门柱上,当着他全城旧部的面,一刀一刀……活剐了!”

“不是说降者不杀么?”

“那得看怎么降!”另一人接话,“那守将先前杀过萧阎王一个斥候营的兄弟,五十多人,一个活口没留。萧侯撂过话,血债须血偿。”

有人唏嘘:“也太狠了些……”

“狠?”第一个说话的冷笑,“你去北境问问,如今商队过他的地盘,只要按规矩缴了‘护路银’,连马贼影子都见不着!他杀人是狠,可立规矩也真立得住。”

郦绾当时执盏的手顿了顿。

她垂眸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梗,忽然想起裴琅说过的一句话:“乱世用重典,非仁也,乃势不得不然。”

梁夫人也曾压低声音与她说过一桩“秘闻”,那是在某个午后,两人对弈时的闲谈。

“都说萧闻野是白手起家,其实不然。”梁夫人落下一子,声音压得低而微妙,“他那基业里,可有他先夫人卢氏的一份。”

郦绾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卢氏是范阳卢氏的旁支,虽不算嫡系,但嫁妆极厚。”梁夫人抬眼看她,唇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讽意,“据说当年陪嫁里有三家马场、两处铁矿山,还有卢氏在北境的十七条商路份额。那时萧闻野刚升骑都尉,正是缺钱养兵的时候。”

“卢氏……愿意给?”

“怎么不愿?卢氏嫁女,本就是为了在北境押注。”梁夫人捻着棋子,“老卢侯看中了萧闻野的狠劲儿,觉得他能成事。嫁一个旁支女儿,换未来北境半壁商路的掌控权,这笔买卖,卢家不亏。”

郦绾垂眸看着棋盘。

她忽然想起裴琅说过的话:“世家联姻,从来不是风花雪月,是山川舆图上的落子。”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梁夫人叹了口气,“卢氏嫁过去不到三年,就病死了。说是产后没调养好离世,只留下个孩子,结果也被卢氏族长派人接走了。”

空气静了一瞬。

“真是病死?”郦绾抬眼。

“对外是这么说。”梁夫人抬眼看了看四周,声音又低了几分,“可我娘家嫂子从北境回来时说……那卢氏是悬梁自尽的。”

郦绾抬眸。

“为何?”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因为萧闻野常年征战,冷落了她;也有人说,是卢氏撞见了他处置俘虏的场面,吓疯了……”梁夫人叹了口气,“总之,自那之后,萧闻野再未续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人倒有个好处,从不掳掠妇人。他麾下军纪极严,奸淫者斩。所以北境的百姓怕他,却也……不怎么恨他。”

郦绾当时只是静静听着。

心里却想,不掳掠妇人?那或许只是因为,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真正让郦绾对“萧闻野”三个字有实感的,是去年冬天那批走私的毛皮。

她从北境来的商队手中收过一批上好的雪狐皮,成色极佳,价格却比往年低了足足三成。

她心生疑虑,暗中让账房去探。

账房回报:“夫人,如今北境商路全在萧侯掌控之下。他设了‘市易司’,但凡走他地盘的商队,须领‘商引’,按货值抽一成税。但条件是沿途驻军护镖,遇劫掠可索赔。”

“所以毛皮才便宜了?”

“正是。以往商队过境,层层关卡要打点,遇马贼更是血本无归。如今虽多了一成税,但省了其他孝敬,又少了风险,总成本反倒低了。”账房顿了顿,“只是……那‘商引’审核极严。凡与匈奴有往来的商号,一律禁绝。”

郦绾当时正在看那批雪狐皮。

指尖抚过柔软丰厚的绒毛,她忽然觉得,这个萧闻野,或许不像传闻中那样,只是个杀人如麻的武夫。

他懂得经营。

懂得用刀剑开路之后,还要用规矩稳住人心。

马车微微颠簸,将郦绾从回忆中拉回。

她看着自己映在车帘上的侧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萧闻野。

她其实暗中搜集过他的信息,也不止是他。

这三年守孝岁月里,但凡在北境有些名姓的权贵、将领、世家家主,甚至几股势力庞大的马贼头领……只要可能影响到安定局势的,她都会设法探听一二。

这不是什么深谋远虑,只是一个孤身女子在乱世中最本能的求生。

不为攀附,只为自保。

所以她知道他出身北地寒门,父亲只是个边军校尉,死于匈奴劫掠。

知道他十六岁从军,从最底层的斥候做起,二十三岁便独领一营。

知道他打仗擅用骑兵,风格狠辣诡谲,常行险着,却几乎从无败绩。

她还知道,三年前他受封“朔侯”时险些与朝廷闹翻,如今虽然有不少势力不听朝堂调遣,但是明明白白表现出来的却是没有。

而且“朔”本就是北境的称呼,封“朔侯”却不定具体的封地,不给开府之权,虽然知道给不给该是萧闻野的都会是他的,但是朝堂此举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没人敢不认这个实实在在、用军功垒出来的最高等的列侯。

这样的人……

郦绾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还是不要有打交道的机会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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