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毛骨悚然,惊恐的向后退。
出生时的异象,从小到大我听过不下百次。看到狐狸抬轿,我立马就想起了摆在我家厢房的那口大棺材。
那口棺材也是狐狸抬来的。
“是……”
我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问,“是棺材里的神仙爷爷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已过零点,十八岁生辰已到,今天到我要履行婚契的日子了。
“新娘子,奴婢奉主君之命来迎,请新娘子上轿。”
果然。
我知道这是定好的,我逃不掉,但我真的不甘心啊。
眼泪涌上来,“我会死吗?”
花狐狸走过来,给我戴上红盖头,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笑眯眯的打量我。
“背棺人,三年一劫,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今年这一劫送的是您自己。但您莫怕,您死后会与我家主君生生世世在一起。”
一听这话,我更绝望了。
死了都别想自由!
我满心痛苦,“我……我能回去见我爷最后一面吗?”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担心我爷出事。
“新娘子,这一劫是送您自己,若相见,劫数更改,累及他人。”
花狐狸眯着眼看我,“想必您也不想您爷爷出事吧。”
我愣了下,随即颤抖着点头,“好,我……我跟你走。”
跟着花狐狸往前走,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根本不敢想自己会被带去哪里。
花轿帘子挑开,就在我弯腰上轿的瞬间,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从我身后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另一只手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大力将我用力的向后一扯,我整个人就撞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里。
我一惊,失神的瞳孔逐渐聚焦,抬头看上去。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站在我面前。
斗篷将他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苍白冰冷的大手。巨大的帽子遮挡住他的脸,即使我人已经在他怀里了,距离他这么近,也依旧看不到他的脸。
斗篷帽下一片漆黑,就好像这个人压根儿没有脑袋!
我的想象把自己吓得不轻,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楼……楼渊?”
我认识的,不是人的家伙就他一个。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来救我。
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对。
楼渊派花狐狸来迎娶我,他是来杀我的,又怎么会阻止我上花轿?
他不是楼渊!
我更怕了,“你……你是谁?”
男人开口,声音温柔,“陈时安。前世对你有愧,如今我来还债。”
话落,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下。
顿时,阴风乍起,朝我身后席卷而去。
“啊啊啊!”
几声惨叫,狐狸和花轿全部被阴风卷走。
我愣了愣,这才敢相信他是来救我的。
“你认识我?”我问。
陈时安没回答,而是道,“回家去,把那副棺材拉到外面,一把火烧了。白秀秀,你要记住,你千难万险才走到现在,别走回头路。”
我听不懂。
大棺材是楼渊的,他保护了我十八年,现在想娶我,要我的命,难道我把大棺材烧了,我就能不嫁他,逃过这一劫吗?
烧掉棺材后,背棺人的命格会不会因为不再有压制,而害死更多人?
还有,我的回头路是什么路?
可不等我问,陈时安就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在我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股寒意入脑,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眼,陈时安消失了。
我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广场上有很多在彻夜等车的人,马路上车水马龙。幻境消失,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没敢耽误,拦了辆出租车。
到家时,凌晨三点多。
这个时间,村民们都还在睡觉,本该是村里最寂静的时候。可到家我却发现,很多村民围在我家院外,他们举着火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争执着什么。
我从车上下来,看到我,村民们像是见了鬼,一个个神情紧张的往旁边退,生怕我尸变咬他们似的。
谁跟我亲近,谁就有可能死。村里人嫌弃我,我也习惯了。
他们主动让出一条路,我沉眼往里看去。
这一看,我的心登时就提了起来。
只见我家大门敞开着,大棺材从厢房抬了出来,此时摆在院子中间,数不清的蛇围绕在棺材旁边。
似是察觉到我来了,所有的蛇昂起了头,朝我看过来。
黑夜里,它们的眼睛冒着幽幽绿光,吐出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头皮发麻,吓得魂都要飞了。
一旁的村民们见状,更是惨叫连连,胆小一点的转头就跑了。
就在这时,我爸跌跌撞撞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脖子上缠着一条蛇,蛇头立在他耳朵旁边,嘶嘶的吐着猩红色的信子。
我爸脸色惨白,神情惊恐至极。
“秀秀……快……快进来!救救我们……”
他这一喊,我才注意到一旁的房门也开着。
我爷趴地上一动不动,我妈跪在一旁抱着我弟,我弟闭着眼也是不知生死。
见我没动,我爸焦急的大叫,“你还在发什么呆, 还不快进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你快点进来替我们!你难道想把我们全害死吗!”
我妈听到我爸的咒骂逐渐回神。她僵硬的扭头看向我,红肿的双眼带着如看仇敌一般彻骨的恨意。
“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亲手掐死你!”
尖利的喊声像一把刀剐着我的内脏。
这种命格,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他们想活,难道我就一定该死吗!
我深吸口气,转身从村民手里抢过一个火把,然后用火把驱赶蛇群,走了进去。
我可以不管他们一家三口,但我得救我爷!
在我迈进院子的瞬间,我后背胎记突然着火般的剧痛起来。
与此同时,大棺材开始剧烈抖动,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撞破棺材盖,从里面冲出来。
“白秀秀!白秀秀!!”
一声声的呼唤从棺材里传出。
阴冷嗜血,听上去像是来找我寻仇的。
而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声音不是楼渊!
我头皮发麻。
躺在棺材里的人不是楼渊?
我这么多年祭拜的人,这么多年保护我的人,不是楼渊?!
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