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就这么住下了。
我坐在柴房里,抱着桃木剑,盯着门口,一夜没睡。
他在正殿里待了一夜,不知道在做什么。
天亮的时候,我去看,他正站在师父的灵位前,一动不动地站着。
晨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你师父,什么时候走的?」
我没回答。
他也没追问,只是转回去,又看了灵位一眼。
「替我给他上炷香。」
说完,他抬脚走出正殿,在院子里站定,抬头看天。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冒烟,没有惨叫,就那么在太阳底下站着,眯着眼睛。
我愣住,鬼不怕太阳?
「饿了。」
「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会做饭么?」
于是,道观里多了个蹭饭的。
他什么都要吃。
早上喝粥,他要两碗。
中午吃饭,他要三碗。晚上下面条,他能吃一海碗,还得加个蛋。
「你……不用吃东西的吧?」我忍不住问。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不用,但想吃。」
「为什么?」
他想了想,说:「一百年没吃了。」
我愣住,一百年。
他突然看着我,目光落在我脸上,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你长得像你师父么?」他问。
「不像。」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我去井边打水。
不是想打水,是想看看那口井。
青石板还在原处,盖得严严实实的。
我蹲下来,凑近了看,想看看那些符咒是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块玉佩。
它就压在青石板下面,露出一个角,青幽幽的,像是块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