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刘淑芬趁我不备抢了过去。
连同我钱包里的身份证和仅有的几百块现金,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在你同意捐肾之前,这些东西妈先替你保管。“她把东西揣进自己兜里。
”吃的喝的我们会给你送来,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哪也别想去。“
顾建国站在一旁沉着脸,算是默许了这场变相的软禁。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断了我的钱,收了我的证件让我寸步难行。
最终只能像前世一样,乖乖妥协,躺上手术台。
可他们低估了我,低估了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我没有吵闹,甚至没有反抗。
因为我知道,跟这两个铁了心要我为儿子陪葬的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我需要一个帮手。
我的目光落在了每天来查房送药的护士长王秀兰身上。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干练通透,眼神里总带着一丝对我们家这摊浑水的了然和同情。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下午刘淑芬去给顾泽凡打饭,顾建国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王秀兰推着小车进来量血压,我压低声音:
”王姐,能不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一分钟就行。“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眼中的急切和恳求,没有多问,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自己则走到门口状似无意地帮我把风。
我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是前世一家本地媒体记者的电话,他以报道各种家庭伦理狗血事件闻名。
我只用了三十秒,就将”父母为夺肾源,非法囚禁亲生女儿“的戏码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记者嗅觉敏锐,立刻兴奋起来,当即和我约定了明天下午三点,他会伪装成病人家属,来医院探望我。
”谢谢您,王姐。“我将手机还给她,心中充满了感激。
王秀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孩子。“
当天深夜,我被渴醒,起身想去倒杯水。
隔壁顾泽凡的病房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昏暗的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推门进去倒水,却透过门缝,看到了让我遍体生寒的一幕。
林晓曼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地倒进了顾泽凡床头的水杯里。
她的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熟睡的顾泽凡。
做完这一切,她还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好让那些粉末彻底溶解在水中。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时,林晓曼仿佛有所察觉,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慌乱,但那慌乱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撞破后的狠厉与决绝。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解释,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对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警告我:
”想活命,就当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