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晴匆匆后退几步,冷漠看着他。
杜景林尴尬的停住,勉强一笑:“你来了。”
苏慧晴不想理他,作势要进门。杜景林身子一动忙挡在她身前,他伸手,想和从前般去握她的手。
“别碰我。”
苏慧晴沉声警告,丝毫不掩饰厌恶。
杜景林眸里闪过悲痛难堪:“你就这么不愿见我?”
苏慧晴冷笑:“八年是有些久,杜先生若是忘了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可以说一遍给你听。”
“慧慧,我解释过,我不知道酒里被人下了药,我们青梅竹马,我有多爱你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把你推到别人的床上,我......”
“行了吧,”苏慧晴轻嗤,美眸冰冷和他对视,“就算这事与你无关,那后来呢,你明知道杀人的不是我,开庭审判的时候你也在下面听着,你做什么了吗,你为我说半句话了吗?”
“我的照片被放上网,我被人辱骂的时候,你帮我了吗?非但没有,杜先生,你还给了我一巴掌,骂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
“不是!”杜景林急切反驳,“我当时怒昏了头,我......晴晴,我没办法。我爸妈不许我插手你的事,还逼着我娶了苏慧娴。可这几年我从来没忘了你,我不爱苏慧娴,我只想要你。”
苏慧晴蹙眉,半张脸近乎扭曲。
她曾经有多爱这个人,现在就有多失望。
她讥笑:“逼你?怎么逼?你要执意和我纠缠不休自甘堕落,杜家家产就全归你弟弟吧。”
她说的一针见血,杜景林脸色一阵青白。
苏慧晴咬牙道:“杜景林,我现在只请你离我远一点。你爱不爱苏慧娴与我无关,可你已经娶了她,还有了孩子。”
“请你别再说有多爱我这种话,没有什么,比一个有妇之夫的爱更让人恶心的。”
杜景林僵硬在原地。
苏慧晴侧身进苏家,苏父正和苏慧娴在逗着小女儿,孩子软萌可爱,逗得父女两人都在笑。
苏父先看见苏慧晴,脸上一笑,分外慈祥:“小晴。”
“爸。”
苏父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左胳膊:“越发标志了,我的女儿长大了。”
苏慧晴淡笑。
在监狱七年,能不长大吗。
苏慧娴见着她很诧异,不悦问:“你怎么来了?”
苏父抢在苏慧晴前瞪苏慧娴:“怎么和姐姐说话?我叫你姐姐来的。”
苏母正好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冷冷看了苏慧晴一眼,又用眼神示意苏慧娴别乱来。
苏父拉着苏慧晴微笑道:“你来的也是巧,菜都上齐了。来,我们父女好好说说话。”
苏慧晴看了看苏父拉着她的手,一番心里挣扎后,到底是没去挣脱。
在她的记忆力,父亲虽然不像母亲那样过分偏心,可他对她,很少有这样的亲近。
她自嘲想,牢狱之灾换来的亲情,值得她珍惜吗?
杜景林也跟进来,苏慧晴被苏父拉着坐在他身边。苏慧娴见杜景林脸色不佳,过去问了句,搂着他的腰便去吻他的唇。
苏父咳了咳,怕苏慧晴介意:“吃饭。”
杜景林也推开苏慧娴,心虚的看苏慧晴。苏慧晴却温柔笑着:“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苏慧娴靠着杜景林,如胜利女王般得意:“当然,景林很爱我。”
苏慧晴想起刚刚杜景林在外面说的话,只觉得讽刺又搞笑:“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苏父转开话题,关心她出狱后这一年是不是很辛苦之类。
苏父给她不断夹菜,苏慧晴只是应付着。
苏母在旁一语不发,苏慧娴看着她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凌迟。
苏父看出她的冷淡,语重心长问:“你还因为过去的事恨我们?”
苏慧娴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苏父叹息:“爸这几年一直梦见你,总想起你从小小的一团在我膝下一天天长大。”
苏父突然起身,跪了下来。
苏慧晴吓了一跳。
苏父握着她的手:“爸和你道歉,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个机会,让爸好好尽尽当父亲的责任。”
苏慧娴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爸,你跪她做什么!”
“你住嘴!”苏父厉声道,“当年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你姐姐帮你受了罪,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这什么态度?”
苏慧娴气急,闷声坐着。
苏父又看向一直盯着桌子的苏慧晴,柔声说:“算爸求你,行吗,我的女儿?”
苏慧晴说不出口原谅。
她渴望父母的爱,却没这么白莲花。
她不说话,苏父知道她已经软了心肠。他还是很了解这个女儿的,知道她再怎么变,有些本质也是不会改的。
苏父自己起身,让佣人拿酒,给苏慧晴倒上,慈祥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慧娴只觉要炸,她想走,被杜景林拉住。苏慧娴恨极了苏慧晴,她明明都已经把她赶出苏家,她却还是回来,和她抢丈夫、抢父亲,甚至是在苏家的地位。
她恐慌。公公婆婆当年执意让景林娶她,就是看中了她才是苏家真正的小公主。
饭吃到尾声,苏父问:“小晴,你在天盛关系处的怎么样?”
苏慧晴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同事,还是上司?”
“都有,爸希望你能开心,别被人欺负了。”
“嗯,”苏慧晴点了点头,不想多说了。
苏父看着她,又叹息了声,眼中有着期待:“你如今也做到首席设计师的位子上,盛总很欣赏你,爸想请你帮个忙,苏家想和天盛达成这次的合作,你看,你能不能帮上忙?”
苏慧晴瞳孔一缩。
原来叫她来,是为这个。
她忍不住讥笑,语气倒是如常:“帮不上。”
苏父一怔,又笑了笑:“你试试和盛总当面谈一谈。”
“吱——”
苏慧晴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音。
她看了眼表,毫不客气道:“我还有事没忙完,爸,我先走了。”
苏慧娴刹那间怒气消散,满面笑容。
苏父在身后嘱咐着让她开车小心,苏慧晴头也没回,一颗心如冬日的水,渐渐结了冰。
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是苏慧娴打来的。
一接通,便是她的笑声。
苏慧娴笑的恣意畅快,落井下石道:“亏我还紧张了把,原来是我高看了你。苏慧晴,你就少心存幻想了,在爸妈心里,你怕是连我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苏慧晴紧紧攥着手机,神色平静,反唇相讥:“在杜景林心里,我比得上。”
电话那边骤然死寂。
接着,便是苏慧娴的骂声。
苏慧晴听着,心底生出报复的快感。她打断苏慧娴的话,笑的如淬了毒:“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给他生了,却还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苏慧娴,你信不信,这一辈子,你都顶替不了我在他心里的地位!”
苏慧晴回到公寓时,已经十一点多。
她在楼下调整好心情,才进去。
室内只有书房开着灯,苏慧晴悄声走近,敲了敲门,将门打开一条缝,笑着探出头。
盛梓耀端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左手拿着份文件,右手端着咖啡。他戴着金边眼镜,只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处三颗纽扣解开,修长脖颈一览无余。
苏慧晴不得不承认,只论皮相,盛梓耀真是个尤物。
“回来了?”盛梓耀没抬头,淡淡问。
“嗯,”苏慧晴撩了撩长发,走近,摔在他怀里,“阿耀,你怎么还不睡?”
“等着你。”
苏慧晴心中哽了下,面上笑的妖娆:“这意思是,没我连觉都睡不好?”
如此挑逗,盛梓耀这才正眼看她。
她笑的千娇百媚,仿佛下一秒就能成了只狐狸精,勾走人魂魄。
盛梓耀不慌不忙放下文件,挑起她下巴,端详片刻,拍了拍她的脸。
她吻了吻他的唇,眉眼间都是灵动。
盛梓耀问:“今晚回家,你父母可有跪在你面前忏悔认错,向你保证重新做人?”
苏慧晴诧异,他猜的真准。
她靠着他胸膛,手指感受着那标准腹肌,情绪都隐藏住:“有,我很欣慰。”
“欣慰到在楼下吹了两个小时冷风舒缓激动?”
盛梓耀问的不留情面,语气带着嘲讽。
苏慧晴一愣。他看见了。
盛梓耀冷哼,敛眸看她:“愚蠢的女人如过江之鲫,蠢成你这样的,倒是大海捞针也难寻。”
苏慧晴完美的笑有片刻龟裂。
这是她的痛处。
可她很快调整过来,软软撒娇,分外委屈:“阿耀,你老婆刚受了伤,你又往伤口处再戳上两刀。人家心碎了,你听。”
盛梓耀看着她的眸有些锋利:“活该。”
苏慧晴点点头,“唔”了声,悠悠叹息:“果然不能靠别人,还是老公对我最好。”
她又去亲盛梓耀的唇,盛梓耀一反常态,没回应,却也没拒绝。
苏慧晴看不透他。
她看不透,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更看不透,对她的主动献媚,他是否觉得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