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秦钊的第一眼,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不再是以前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十年流落在外的生活,已经改变了他的面相和性格。
他的个子没有前世高,皮肤因耕种劳作变成了小麦色,眉间还带着一道明显的伤疤。
秦钊的目光在我和沈娇之间犹豫了一下后,看向我。
他语气复杂道:
「阿音,你变化很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好。」
「不像我,被贼人卖到了很偏远的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我连做梦都在想,若是当初逃掉的人是我,是不是我也能在秦家安稳地长大。」
「阿音,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当初你逃走后,为什么没有找人去救我?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但我知道他吃的苦不会有我多。
他是男孩,即使被卖,也是去给无后的人家当儿子。
而我却是被卖入青楼,踩碎尊严,砸碎骨头都没法爬出来的地狱。
那些经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会浑身颤抖。
我缓缓看向秦钊,平静道:
「秦钊,我回来后就告知了官府,可他们去救你的时候,贼人已经换了马车改了路,他们没有找到你,我也没有办法。」
不知那句话刺激到了他,他紧紧盯着我,狞笑重复道:
「你也没有办法?」
「沈音,你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害的可是我的一生,为什么你能幸运地逃掉?而我却要像货物一样被卖!」
他的手激动地抓住我胳膊,好像要向我讨回欠他的东西。
可我不欠他的。
我尊重了他的命运,仅此而已。
谢寻见状,飞快扣住他的手腕一拧,迫使秦钊松开我的手。
他将我半挡着护到身后,如寒冰般对上秦钊。
「当初是我们五人自己选的方向,各凭本事和运气,跑没跑掉都是你的命,关阿音什么事?」
「你要怪就怪自己运气不好,怪伤天害理的贼人去!」
秦钊被谢寻身上冷然的气势吓住,待他回过神来,猛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难道你就是和沈音一起逃走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在我和谢寻脸上来回看,里面逐渐聚起阴翳。
许久之后,秦钊眼睛发红,咬着牙一字一句,带着恨意道:
「我想起来了,沈音,你当初拉着他一起跑,你一定是知道哪个方向能逃掉!」
「可你却救了他,你为什么不救我?」
「沈音,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为什么不救他?
因为我闭眼之前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若有来生,希望你不要再救我,这份恩情太重了。
我看着此刻声嘶力竭质问我的秦钊,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秦钊,我为什么要救你?」
秦钊顿时暴怒,伸手就朝我脖子掐过来,却被谢寻死死拦住。
谢寻正经跟师傅学过功夫,几下就让秦钊狠狠摔在地上。
秦钊满眼恨意,他突然阴狠地笑了出来:
「好,沈音,原来你是故意害我至此。」
「可你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婚约,你欠我的,我一定会原原本本讨回来!」
谢寻和沈娇闻言都惊讶地看向我,他们并不知道我有婚约的事情。
我按下他们的疑问,沉声道:
「秦钊,我不欠你的,这都是你的命。」
「而且我们的婚约只是儿时两家的口头约定,并没有真的定下来,即使定下来了,我毁了这个婚约,你又能怎么样?」
最终秦钊愤然离开。
就在我以为与他不会再有瓜葛时。
却听到秦老夫人进宫,亲自求了皇后为我们赐婚。